意識從混沌中抽離，楊間清晰地察覺到，那片充斥著幽藍鬼火的黑暗空間正在快速褪去。
巨人的身影依舊矗立在意識盡頭，周身的金光己然散盡，只剩淡淡的灰霧縈繞，顯得格外沉寂。
他緩緩抬起意識化的手掌，指尖輕輕拂過身前的虛空，感受著殘留的溫和氣息。
心底暗忖，這巨人終究是放下了執念，方才的饋贈絕非陷阱，那份溫和的力量，至今還在神魂深處隱隱流轉，帶著一絲釋然的暖意。
這般結局，倒是出乎他的預料，原本以為會是不死不休的對決，沒想到最後竟是一場跨越執念的傳承。
它垂著僅剩的巨臂，頭顱微微低垂，雙眼緊閉，彷彿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任憑楊間的意識在旁流轉，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動一下，也沒有傳遞出任何氣息，全然一副不再搭理他的模樣。
楊間望著它沉寂的身影，緩緩收回抬起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縮。
心底沒有勝利的狂喜，反倒多了幾分複雜——惋惜它誤入歧途，也感念它最終的幡然醒悟。
他在心底輕聲呢喃：“這便是你的歸宿嗎？也好，以落幕，換正道延續。”
下一秒，一股溫和的牽引力包裹住他的意識，轉瞬便將他送回了肉身之中。
楊間猛地睜開雙眼，胸口劇烈起伏，鼻翼快速翕動，呼吸帶著一絲剛從幻境中掙脫的急促。
指尖下意識地攥緊被褥，指節泛白，被褥被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觸感真實而清晰。
那一刻，他心頭一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下意識地暗歎：回來了，不是夢境，意識空間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剛才在黑暗中對抗詛咒、揮劍斬敵的痛感，接收饋贈時的暖意，還有神魂震顫的悸動，都清晰地烙印在記憶裡，絕非虛幻。
他緩緩坐起身，後背輕輕倚在床頭，肩膀微微舒展，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
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的紋路，一遍又一遍，動作輕柔而認真。
靈魂還是自己的靈魂，清晰地鐫刻著過往的記憶與執念；肉體也還是熟悉的肉體，沒有絲毫形態的改變，連指尖的薄繭都依舊清晰。
楊間的心底泛起一絲疑惑，眉頭不自覺地微蹙，指尖摩挲的動作一頓。
他輕聲自語：“明明接收了饋贈，怎麼肉身毫無變化？”
無數個念頭在心底翻湧，帶著幾分不安，也帶著幾分期待，他抬手輕輕按在胸口，感受著體內平穩的氣息，眼底滿是疑惑。
他下意識地運轉體內的力量，指尖緩緩抬起，掌心向上，指尖縈繞起淡淡的靈光，靈光在指尖輕輕跳動。
他微微俯身，目光緊緊盯著掌心的靈光，仔細感知著周身的修為氣息，眉頭微微蹙起。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呢喃：“修為沒變？和之前一模一樣？”
沒有突破的暴漲感，也沒有境界提升的明顯波動，彷彿剛才在意識空間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心底的不安漸漸放大，他忍不住暗自揣測：難道是我剛才在意識空間中太過疲憊，產生了錯覺？
可那份神魂被滋養的暖意，又真實得不容忽視。難道，是我感知錯了？
他緩緩收回掌心的靈光，指尖微微顫抖，眼底的疑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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