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微光刺破晨霧,將荒野中的空地染上一層冷冽的銀白,覺醒序列計劃就在這寂靜的晨光中正式啟動.數十名身著統一制服的序列超凡者面色凝重地圍立成圈,形成一道嚴密的警戒防線,圓圈正中央,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皮突兀地鋪在地面上,徐三通脊背挺直地立於其上,他身著耐磨的作戰服,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眼神沉靜如深潭,呼吸均勻平穩,顯然已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做好了迎接一切未知的準備.
此次實驗的核心——徐三通的覺醒媒介,是一支靜靜躺在旁側托盤裡的黑色鋼筆.這支鋼筆通體啞光,筆身有輕微的磨損痕跡,在一眾奇物中毫不起眼.更關鍵的是,它的奇物排名在六十萬位之外,屬於末流梯隊,圍觀眾人見狀,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質疑,交頭接耳間,皆是“即便覺醒成功,大機率也是毫無用處的低階能力”之類的論調.
序列超凡者組成的圓圈外圍,早已聚集了上百名聞訊而來的普通人.他們大多衣衫樸素,臉上滿是忐忑與期盼交織的神情,不少人攥緊了拳頭,目光死死鎖定著場地中央.對他們而言,這場實驗絕非無關緊要的觀摩——一旦計劃成功,便意味著“主動成為序列者”的道路正式開啟,他們將不再需要被動等待那渺茫的自然覺醒機會,命運或許能就此改寫.
曾小天混在人群靠前的位置,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凝神觀望.他的目光在徐三通.何老等人與各類奇物間來回流轉,心中暗自思忖:“這場嘗試倒是新鮮,和以往見過的覺醒方式都不同,至少我那不靠譜的系統,這次沒跳出來唸叨什麼‘強制覺醒’的無聊提示.”
就在此時,鄭毅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前,他眼神銳利,掃視全場後,對身後兩名助手微微頷首.助手立刻會意,合力抬著一個鋪著黑布的金屬臺上前,掀開黑布,三件造型各異的奇物赫然出現——一臺外殼泛黃.佈滿劃痕的老式收音機,一支針管管壁泛著淡藍色光澤.針頭鋒利如寒芒的奇異針管,以及一張通體漆黑.扶手處雕刻著詭異紋路的輪椅,輪椅周身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陰冷氣息.
徐三通沒有絲毫猶豫,轉身緩緩落座於黑色輪椅上.剛一坐穩,輪椅扶手處的詭異紋路突然亮起暗紫色的光,緊接著,數條粗壯的黑色觸手從輪椅底部悄然探出,觸手錶面佈滿細小的吸盤,帶著溼冷的寒意,精準地纏繞住徐三通的四肢與軀幹,將他牢牢禁錮在輪椅上,觸手收緊的力度恰到好處,既限制了他的動作,又未讓他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何老緩步走到輪椅旁,他頭髮花白,臉上佈滿歲月的溝壑,眼神卻異常清明,手中拿著那支黑色鋼筆,對徐三通沉聲解釋道:“此輪椅名為‘屍骸輪椅’,是專門為此次實驗準備的奇物,其核心作用便是禁錮使用者,防範實驗過程中可能出現的能量暴走.詭異化失控等意外狀況.”
“何老放心.”徐三通微微偏頭,目光堅定地迎上何老的視線,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從計劃敲定的那天起,我就反覆想過所有可能的後果,心理準備早已做足.若是怕了.想退,我也不會站在這裡了.你們儘管放手嘗試,不必有任何顧慮.”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清晨的微涼空氣,讓在場不少人都暗自點頭.
“倒是條無懼生死的硬漢.”不遠處的孫航低聲讚歎了一句,話音未落,他便轉身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越野車,開啟後備箱,費力地搬出一臺通體銀色的豆漿機.這臺豆漿機外觀與普通家用款差別不大,只是機身側面刻著一圈細密的金色符文,隱隱有能量波動溢位.
“喲,孫少這是把家裡的廚房搬來了?”薛隆靠在一棵老樹上,雙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語氣帶著明顯的嘲弄,“先前拿出來的麵包機還沒讓人看夠,現在又搬出個豆漿機,用這些凡塵俗世的物件當奇物,未免也太拉低咱們序列超凡者的格調了吧?”孫航的臉頰瞬間泛起一絲紅暈,顯然是被說中了心思,他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卻還是強裝鎮定地訕笑著辯解:“你懂什麼?這些物件看似普通,用起來卻極為方便.而且這臺豆漿機可不是凡品,它的奇物排名在一千七百位,核心能力是精準提取其他奇物內蘊含的能量,比那些造型浮誇.操作複雜的奇物好用多了.”
“有點意思.”站在一旁沉默觀察的公孫冉眼中閃過一絲興致,她輕輕撫了撫衣袖,語氣平靜地分析道,“這三件奇物的搭配頗具巧思:老式收音機應當是‘能量監測型’奇物,可即時捕捉並播報實驗者的身體狀態與能量變化;豆漿機負責提取鋼筆內的奇物能量,完成初步的能量轉化;最後再由這支特殊針管對能量進行分層萃取,篩選出穩定的有效能量注入徐三通體內,以此啟用他的序列能力.”
此方案看似具備可行性,卻終究僅停留在理論層面.
“都準備就緒,開始吧!”何老不再理會眾人的議論,神色凝重地將那支念心鋼筆拿起,小心翼翼地放入豆漿機的進料口.孫航立刻上前,雙手握住豆漿機的操作手柄,指尖催動體內的序列能量,輕輕按了下去.隨著能量注入,豆漿機機身側面的金色符文瞬間亮起,發出嗡嗡的運轉聲,緊接著,一縷縷淡黑色的霧氣從鋼筆中緩緩滲出,剛一接觸到豆漿機的外殼,便被金色符文產生的吸力瞬間捲入內部,消失無蹤.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豆漿機與何老的動作上.約莫過了三分鐘,孫航關閉豆漿機,對何老點了點頭.何老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支泛著淡藍色光澤的奇異針管,緩緩靠近豆漿機的能量輸出口.他的雙手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顫抖,精準地將針頭刺入輸出口,緩緩拉動針管活塞,半管濃稠如墨的黑色物質被緩緩抽取出來,針管內的黑色物質不斷翻滾.蠕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姑且將其稱作“液體”吧——即便是開啟了天眼.能洞察絕大多數能量形態的楊間,此刻也皺起了眉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針管內蘊含的詭異能量,卻無法精準界定這種物質的形態,它既有液體的流動性,又帶著能量體的飄忽感,只能確定這是一種極為特殊.極不穩定的能量聚合體.
此類無依託的詭異能量本應迅速消散於天地之間,卻在奇物的作用下被牢牢禁錮於針管之內.
“好傢伙,這東西看著就滲人.”薛隆從樹上跳下來,湊到近前張望了一眼,忍不住咋舌,語氣直白得不加掩飾,“這般漆黑粘稠.還在不停蠕動的詭異物質,直接注入體內,人能活下來才怪吧?怕是要不了一秒,就會嘎巴一下原地殞命.”
“薛兄此言差矣.”謝安上前一步,擋在針管與薛隆之間,神色嚴肅地解釋道,“自然不可能直接將這種不穩定的能量體注入體內.這支針管同樣是一件高階奇物,具備‘能量沉澱與分層萃取’的核心能力,之所以抽取這種黑色物質,就是為了透過針管篩選出其中穩定的有效成分,這種原始能量體,絕無直接注入人體之理.”
何老沒有說話,只是凝神專注於手中的針管.他的額間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濺起微小的塵埃.他將體內的序列能量緩緩注入針管,引導針管進行能量篩選.片刻後,針管內的黑色物質果然開始緩慢分層:下層的物質變得更加渾濁暗沉,還夾雜著細小的黑色絮狀物,散發著濃郁的詭異氣息;上層則逐漸變得清澈透明,呈現出淡淡的瑩藍色,氣息也變得溫和了許多.何老見狀,緩緩推動針管活塞,將下層的黑色渾濁物質緩緩排出.這些物質剛一接觸空氣,便瞬間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清晨的微風中——無載體依託的詭異能量,終究難以在天地間長久聚集存續.
接下來便是實驗的關鍵收尾步驟:將上層清澈物質直接注入徐三通體內.
至於口服方案,因腸胃系統的開放性特性,加之該奇物本身排名偏低.能量易潰散,已被直接否決.
“徐三通,你確定要繼續?”何老再次停下動作,轉過身,目光凝重地望著被禁錮在輪椅上的徐三通,語氣沉重地重申風險,“這上層的清澈物質雖已穩定,但畢竟是未知的奇物能量,注入體內後,可能引發的後果難以預料——輕則能量潰散.實驗失敗,重則肉體畸變.靈魂湮滅,死亡或許並非最嚴重的結局.”
徐三通聞言,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微微揚起下巴,臉上露出一抹豁達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何老,您多慮了.我徐三通從參軍入伍那天起,就天天在刀山火海里闖,什麼樣的危險沒見過?既然當初主動報名參與實驗,就沒打算退縮.現在箭在弦上,已是騎虎難下,我心意已決,絕無更改之理,您儘管動手便是!”
何老深深看了徐三通一眼,不再多言,手持針管緩步走到他身前,找準他手臂上的靜脈,將鋒利的針頭緩緩刺入肌膚.徐三通眉頭微微一蹙,卻強忍著沒有動彈.何老緩緩推動活塞,針管內那抹瑩藍色的清澈物質,順著針頭緩緩流入徐三通的體內.整個過程緩慢而平穩,何老的眼神始終緊緊盯著針管與徐三通的反應.待物質全部注入後,何老迅速拔出針管,謝安早已做好準備,上前一步便將針管奪過,迅速收入特製的密封盒中,同時警惕地擋在何老身前,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刺啦——!
一聲刺耳的電流聲突然從老式收音機中傳出,打破了全場的寂靜.緊接著,收音機內響起一個冰冷.機械的電子音,開始同步播報徐三通的身體狀態:“能量注入完成,未知能量體已在實驗者體內開始遊走,初步判定為正向遊走,疑似鎖定人體能量根源,天地間存在的同源能量正透過皮膚毛孔持續融入實驗者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