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妖風跟濃墨似的裹滿戰場,在半空盤旋嘶吼著肆虐.風袋懸在楊間掌心三尺處,袋口湧不絕的黑風捲著蝕骨濁氣,直接把最後一批撲上來的詭異撕成了渣.可楊間的眉頭卻擰得越來越緊,掌心的灼痛感直往骨頭裡鑽——這風袋不愧是神話序列的配套狠貨,威能越炸,吞法力的速度就越離譜,簡直是個無底洞.
他暗戳戳內視丹田,原本跟皓月似的滿溢法力池,這會兒直接見了底大半,淡金色的法力漣漪弱得快看不見,只剩薄薄一層在池底晃悠.方才開風袋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就耗了三成法力;再加上之前開天眼燒詭.催法天象地硬抗詭域擠壓的消耗,此刻體內僅存四成法力,經脈還酸得發澀,跟被萬千細針扎著似的難受.
好在戰場局勢基本穩了,詭物十成裡滅了八成.地面上全是被黑風腐蝕的詭物殘骸,墨綠色汁液混著焦黑碎塊鋪得滿地都是,刺鼻的腥氣燻得人發暈.就剩三兩隻低階詭物縮在牆角,渾身被蝕得千瘡百孔,猩紅眼珠早沒了光,氣息弱得像快斷氣的蠟燭,連爬起來的勁兒都沒了,純屬苟延殘喘.
“剩下那幾只殘詭,你們去清了.”楊間抬臂揮了揮,指尖點向牆角,語氣沉得發緊,“都把防護手套戴好,別直接碰屍骸,上面的腐蝕濁氣沾到就傷經脈.”聲線裡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帶著沒半分商量的威嚴.話音一落,他抬手虛握風袋,指節稍一用力,袋口的黑風就跟退潮似的猛地縮回,原本鼓得跟皮球似的風袋迅速縮水,變成巴掌大的黑囊,帶著淡淡的灼熱感落回掌心,被他隨手揣進了腰間儲物袋.
周身的金光跟著散了,原本遮天蔽日的法天象地身軀肉眼可見地收縮,骨頭“噼啪”作響跟拆零件似的,每一寸肌肉都快速復位,眨眼就變回了常人模樣.他微微弓著身,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汗液碰到掌心殘餘法力的瞬間,直接蒸騰成一縷白霧.他下意識蹙了蹙眉——法力耗得太狠,連體溫調節都亂了套,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虛勁兒.
“楊隊放心!保證處理乾淨,絕不給隊伍拖後腿!”負責警戒的兩名隊員齊聲應道,話音未落就轉身摸出黑色防護手套戴上,攥緊特製的除詭刀,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逼近牆角殘詭,眼神死死鎖著目標,半分不敢鬆懈.
凡人也能用上奇物,就是摸不透奇物背後的代價,瞎用反而容易把命搭進去.但只要手裡有奇物,就能實打實傷到詭異.這批除詭刀都是孫航贊助的,代價低還能批次造,也算是他分家後撈到的實在好處.
楊間點頭示意,沒再回頭看戰場,轉身朝著百米外的指揮房車走去.腳步踩過滿地殘骸,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沉得發重——不是身體累,是打心底裡犯愁後續的局勢.
剛踏進房車,楊馨鑫就端著一杯溫水快步迎上來,見他臉色慘白.腳步發飄,立馬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急色:“哥,你臉也太難看了,是不是法力耗得快空了?”楊間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沒事,接過水杯時指尖微顫,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滲進體內,稍稍緩解了經脈的酸澀.他走到主位坐下,手肘撐在桌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聲音透著疲憊:“就剩四成法力了,得趕緊閉關恢復,不然後續行動根本頂不住.”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目光掃過房車壁上掛著的核電站地圖,最後落在紅筆圈注的高危區域,重重一點.地圖上十幾處紅點,全是之前偵察到的詭物聚集點,密密麻麻跟蜘蛛網似的纏在核電站周邊.“核電站是咱們此行的核心目標,”他沉聲自語,語氣凝重,“這兒不光可能有夠用來的能源,還有修車隊裝置的關鍵零件,可也是詭物扎堆的重災區,稍微出點岔子,整個隊伍都得交代在這兒.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窗外,眼神沉得發黑:“之後得深入核電站探索,以我現在的法力儲備,要是撞上高階詭物,一旦法力耗光,必死無疑,隊伍也沒了主心骨.”
楊間閉眼凝神,捋了捋自己的修行底子.他練的“楊戩”神話序列,在當前所有修行序列裡算得上頂流,但這份強全靠“機制”和“數值”兩大塊撐著.天眼破邪.法天象地扛傷.風袋絞殺,這些神通以前屢立奇功,卻全得靠法力當燃料——就跟精密機器沒了電,再牛的構造也轉不起來.一旦法力見底,他跟普通人比也就只剩點身體素質的優勢,一身底牌全成了擺設.
論數值,就算“楊戩”序列比同階強,也沒到碾壓的程度.他跟同階詭物打過好幾次,清楚自己基礎屬性就比對方略勝一籌,贏就贏在神通機制能剋制.要是撞上機制離譜的詭物——比如能直接吞法力的“食炁詭”,或是死了又活的“不滅詭”,哪怕對方數值差點,耗到他法力枯竭,就能輕鬆拿捏他.
“替我守著,半個時辰內,誰都不準來擾我閉關.”楊間把水杯輕輕放在桌沿,杯底碰到桌面發出輕響.他調整坐姿盤膝坐下,腰背挺得筆直,指尖飛快掐出清心訣印,周身漸漸泛起一層淡金光暈.房車外傳來隊員清理戰場的細微動靜,車內卻越來越靜,淡金色法力從丹田緩緩湧出,順著經脈循環遊走,所過之處,經脈的酸澀感慢慢消散,受損的脈絡開始逐步修復.
剩下的殘詭,最後是曾小天帶著兩名隊員清的.“動作麻溜點!避開那些屍汁,別磨磨蹭蹭拖後腿!”曾小天壓低聲音吩咐隊友,手裡的除詭刀精準扎進一隻殘詭的頭顱,乾脆利落沒半點拖泥帶水.留在原地的詭物本就元氣大傷,壓根沒威脅,而真正能打的詭物,早在黑風散了的瞬間就四散跑路了——詭物就算沒多少腦子,趨利避害的本能刻在骨子裡.
畢竟“羊群配牧羊犬”還有的躲,可“羊群對持械人類”,純屬把命放案板上,妥妥的死局.
夕陽西下,餘暉把戰場染成一片暗紅,車隊開始有序紮營.幾名隊員拿著羅盤反覆確認方位,其中一人高聲喊道:“楊隊還在閉關,按之前的指令來!羅盤顯示這兒最安全,詭物全跑光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在這兒紮營穩得很!”負責紮營的隊員立馬加快動作,搭帳篷.整物資,分工明確.至於直接進城——沒人敢提半個字,羅盤標出的恐怖詭物訊號絕非虛言,而城市,早成了這支流亡車隊的禁忌,之前幾次進城探索的慘狀,至今還刻在每個人腦子裡.
約莫半個時辰後,楊間緩緩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周身的淡金光暈也跟著斂去.在旁守著的楊馨鑫見狀,立刻點頭示意,輕手輕腳走到房車門口,推門對外面的安傑低聲說:“安隊長,我哥醒了,你可以進去彙報了.”
安傑應聲進門,腳步輕緩地走到桌前,微微躬身彙報:“楊隊,戰場殘詭已經清完了,一共收繳了六件詭異材料.”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遞過去,語氣透著小心,“這次詭物留下的材料比往常少了七成,我反覆數了三遍都沒錯,特意跟您說一聲,免得您起疑.”
“正常情況,不用放在心上.”楊間擺了擺手,掃了眼木盒,語氣平淡,“風袋是神話序列的狠貨,用它斬詭本來就留不下材料;這些殘詭本源都碎了,能留下點材料就不錯了.”
他接過安傑遞來的儲物袋,指尖蹭了蹭袋口的符文,繼續吩咐:“你立刻通知各小隊負責人,一刻鐘後到指揮房車開作戰會.偵察說城裡藏著一尊硬茬詭物,之後探索核電站.避開城裡詭物的事,得周密安排,半點兒不能馬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