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陽的餘暉勉強擠過汙濁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
塵靠在窗邊,身體大半隱在陰影裡,銳利的目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死死鎖定著下方街道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德里克.德維爾！
他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沉,正煩躁地踱著步,身邊圍著四名精銳護衛.
他們鷹隼般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毫不掩飾地搜尋著目標.
“他們找到這裡了,看來德維爾家族的眼線,比艾琳娜預想的更深.”
卡拉米此刻正僵坐在床邊,聽到“艾琳娜”三個字,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壓制內心的不甘.
塵緩緩轉過身,走到卡拉米麵前,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微微俯身,那張在深淵中磨礪出的臉上,此刻正帶著一種審視和探究.
“回家的路...就在下面.”
塵的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卡拉米的心湖,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那個德里克,你的堂兄,此刻就在下面.只要你願意,現在,推開這扇門,衝下去,大聲喊出你的名字,告訴他們你在這裡！
你就能重新回到那個金碧輝煌的侯爵庭院,重新穿上最華貴的絲綢長裙,享受僕從如雲.前呼後擁的大小姐生活.”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卡拉米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捕捉著她瞳孔中劇烈閃爍的掙扎.恐懼和茫然.
“告訴我,卡拉米！選擇權,在你手裡.現在,立刻,回答我！”
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窗外傳來德里克暴躁的命令聲,都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卡拉米的眼眸裡,淚水在瘋狂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回去？”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德維爾家族以召喚術聞名帝國！那是他們的榮耀！而我在契約被逆轉的那一刻,就徹底失去了召喚師的核心力量！
在他們眼裡,失去了召喚能力的我,和當初被他們視為廢物的你,有什麼兩樣？！”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塵,淚水模糊了視線,卻無法模糊她眼中的清醒：
“回去繼續當一個被德里克.被所有人明嘲暗諷的‘廢物大小姐’？被當作聯姻的工具嫁出去,或者被關在家族的角落裡自生自滅？不！那比死更痛苦！”
她劇烈地喘息著,胸脯跌宕起伏.
“與其回到那個金絲籠裡繼續受辱！我寧願…寧願跟著你！去冒險！哪怕死在路上！也比回去當個廢物強！”
話音落下,房間裡只剩下卡拉米壓抑的抽泣聲.她癱坐在床上,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只有淚水無聲地滑落.
塵沉默地看著她,銳利的審視漸漸褪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卡拉米靈魂深處傳來的劇烈波動,她的話,至少有一半是真話——對家族“廢物”身份的恐懼和憎恨,是真實的.
另一半…或許是對力量.對擺脫束縛的渴望？也或許是對他塵,這個曾是她奴隸.如今卻成為她唯一依靠的男人,某種複雜而扭曲的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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