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的手停在半空,掌心向上,姿態從容.
但李培土能感覺到,這位管理者的氣息處於一種微妙的緊繃狀態——就像一張拉滿的弓,看似靜止,實則蓄勢待發.
他沒有去握那隻手,只是點了點頭：“李培土.”
周正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手,目光掃過地上的灰燼,又看向李培土：“趙黑虎和他母親的事,我剛才都知道了.他們確實……死有餘辜.”
這話說得很輕,但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不少人臉上露出驚訝——管理者這是要……包庇？
“聚落有規矩.”李培土平靜地說,“我殺了人.”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正笑了笑,“趙黑虎母子在聚落裡什麼德行,大家都清楚.只是以前沒人敢動他們,也沒人能承受動他們的後果.”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但李兄弟你不一樣.你有打破規矩的實力,而且……你做了很多人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這話說得很直白.
李培土看著他,純黑的瞳孔裡看不出情緒：“所以？”
“所以我想和你做個交易.”周正說,“用一次出手,換今天的事一筆勾銷,而且你和你的車隊在聚落期間,享受最高級別的待遇——免費醫療.優先補給.獨立營區,最後這次得到的詭異能量結晶都可以給你.”
“什麼出手？”李培土回到,能量結晶能讓他的傷勢快速恢復.
周正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看向入口的方向,那裡被厚重的藤蔓遮擋,只有微弱的天光透進來.
“李兄弟應該看到了‘寂靜帷幕’吧？”他說.
李培土點頭.
“它能隔絕氣息,讓我們每月換地方還不被詭異發現.”周正的聲音變得凝重,“但它有兩個致命的缺陷.”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一旦啟動,就無法移動,必須等三天後能量迴圈完成才能收起.”
第二根手指豎起：“第二,它不能完全隔絕.會有細微的氣息洩露,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洩露會逐漸增加.如果我們在一個地方待太久——超過三天,或者在同一片區域頻繁使用——洩露的痕跡會疊加,被高階詭異感知到的風險會成倍上升.”
“所以你們每次只待三天,而且換地方.”李培土說.
“對.”周正點頭,“但現在,我們遇到了麻煩.”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李培土,眼神嚴肅：“七天前,一支偵察隊在西南方向八十公里外,發現了一波詭異的遷徙痕跡.數量很多,至少三百以上,而且……領頭的是一頭四階的‘腐潮領主’.”
盆地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腐潮領主,四階詭異中極為難纏的一種.
它本身戰鬥力不算頂尖,但它能操控大量低階詭異形成“腐潮”,如同移動的天災,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它們原本的遷徙路線不會經過這裡.”周正繼續說,
“但三天前,另一支偵察隊傳回訊息——那波詭異改變了方向,正朝我們這邊來.按照速度推算,最多五天,就會抵達這片區域.”
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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