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晨曦聚落後,李培土與林傲天的“破曉之光”車隊再次匯合,繼續向南.
他體內的傷勢早已痊癒,吞噬腐潮領主及眾多詭異所得的能量,不僅讓他恢復巔峰,更隱隱觸控到四階中位的門檻.
力量在血脈中奔湧,比以往更加凝實深邃.但他依舊選擇留在車隊中,氣息收斂至二階左右的波動,扮演一個沉默寡言.實力尚可的同行者.
末日獨行固然自由,但一個移動的.能分擔注意力的“同伴群體”,有時比絕對的孤獨更利於觀察陰影下的湧動.
林傲天的目的地是福閩省南部靠近廣粵省邊界的一個小型人類聚集點,他的父母在那裡.
李培土的目的地朱雀基地則在更南方的粵南省核心地帶.路線大致重合,結伴而行成了順理成章的選擇.
幾天後,
在穿過一片被蒼白苔蘚覆蓋的枯木林時,他們遇到了另一支車隊.
那支車隊規模與“破曉之光”相仿,車輛塗裝卻令人側目——明亮的暖色調,畫著誇張的笑臉.緊握的雙手.以及碩大的“互助”字樣.
在末世灰敗的底色上,這種鮮豔顯得刺眼而不祥.看到林傲天的車隊,對方非但沒有警惕,反而如同見到失散親人,主動減速靠近,車窗裡探出的臉上洋溢著過分燦爛.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笑容.
“傲天兄弟！真沒想到還能遇見你！”對面頭車裡,一個穿著乾淨工裝.剃著板寸.笑容彷彿焊在臉上的男人高聲喊道,聲音洪亮得有些失真.
林傲天愣了一下,隨即認出對方,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複雜神色：“楊光？‘暖陽’車隊的楊光隊長？”
“暖陽”……李培土在心底冷冷重複這個名字.
他見過末世裡各種倖存者,但這種毫無陰霾.撲面而來的“熱情”,讓他瞬間想起那個令人厭惡的詞——【聖母】.不是指善良,而是特指那種以“治療”.“關懷”.“加強聯絡”為表,行洗腦控制之實,甚至以此為食糧進階的詭異序列.
他曾親眼見過一個【聖母】序列者如何將一整個小鎮的倖存者變成對其唯命是從.甘心赴死的傀儡.那種甜蜜笑容下的冰冷算計,比直面猙獰詭異更讓人心底發寒.
罪火雖然沒有預警到暖陽車隊明確的惡意,但李培土對這類序列的本能警惕與厭惡,讓他的眼神瞬間結冰.
兩支車隊在枯木林邊緣停下.
楊光跳下車,步伐輕快得像是郊遊,給了還有些發懵的林傲天一個用力到骨節發響的擁抱.
“太好了！這一定是命運的指引！大家都好嗎？有沒有人受傷？我們帶了藥品！”他的語速快而流暢,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他的隊員們也紛紛下車,男男女女,臉上大多帶著類似的.開朗的笑容,主動和林傲天車隊的成員打招呼,分享水源,甚至拿出一些看起來儲存尚好的零食都分給車隊裡有少數幾個半大孩子.
氣氛熱烈得不像是在危機四伏的荒野,倒像是舊世朋友郊外重逢.
林傲天顯然被這種久違的“正常”社交氛圍感染,有些激動地向楊光介紹自己的隊員,最後指向靠在車邊.冷眼旁觀的李培土：“這位是李培土兄弟,實力很強的旅人,暫時和我們同行.”
楊光立刻轉向李培土,笑容更加明亮,伸出手：“李兄弟！歡迎！我是楊光！相遇即是緣分,在這絕望的世道,我們更應該互相照亮,互相取暖！”
他的手掌乾燥溫暖,眼神真摯得毫無雜質.
李培土沒有伸手,純黑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他,彷彿要穿透那層笑容看到核心.
二階巔峰的能量波動,中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讓人心生好感的“暖意”.沒有罪業,沒有殺氣.完美得像個假人.
“嗯.”李培土最終只回了一個音節,便移開目光,靠回自己的車邊,閉上眼睛,將一切嘈雜隔絕在外.但他全身的感知已然提升到極致.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這種跟“聖母”有點相似的玩意兒,他見識過其可怕.
就算罪火此刻沉默,他也絕不相信這毫無緣由的“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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