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蘇難還是沒去,這裡是她完全陌生的地方,外出會平白承擔不必要的風險,如今她出於弱勢,還是小心為好
吳邪看著不遠處雪地裡那抹熱烈而鮮活的紅色,在寒風裡真正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
不再是十年裡一抹為了完成計劃而不得不按部就班的幽靈,而是一個腳踏實地活著的人
他不想去探究她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總歸她活著回來了就好
可他又擔心,擔心這裡有汪家人的眼睛,擔心在她身上有汪家人留下的監視器,擔心隨時可能帶走她的一切隱患
所以,他什麼都不能說,甚至剛剛不能旁敲側擊的詢問她的從前
好在,小九很熱情,哪怕吳邪沉默寡言,不怎麼會聊天,也被她帶著讓氣氛沒有冷落下來
從雪山的氣候到藏族風俗,吳邪藉機打聽了不少,她就好像一個真正在這裡出生長大的藏族女孩一樣,回答毫無破綻
直到來到那個雕像前,看著那個石刻的背影,她的眼神縹緲又憧憬
小九:“ 說來奇怪,我到了山下住在索姆啦家中的時候總有些心神不寧的感覺,直到聽說了這山上有一座通靈的雕像後,我忽然有了一種衝動,我一定要來見一見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認為這是神明的指示,所以便遵循這個指示來了這裡”
小九從雕像身後緩緩走到雕像的面前,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虔誠又認真的祈求
吳邪隔空用眼神描繪著她的眉目,是神明嗎?
不,在四姑娘山那晦暗如墨的十年裡,他們瘋狂的祈求過神明,可從未有神憐憫過他們,所以顯靈的從來不是神明,而是他面前的她
石像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是喜馬拉雅山石雕刻出的普通石像罷了,但它的身形卻像極了一個人
但吳邪卻已經不像是初次見到時那樣的震撼和觸動,因為他依然記得他離開那天
那日也是那樣一個大雪天,四姑娘山下了大雪,那人周身帶寂滅感,看著漫山遍野的銀裝素裹眼中泛起了淡淡的絕望
他不是神,救不了他心愛的姑娘,甚至連為她守靈都做不到
十年了,小哥,你知道嗎?她回來了,在你也要回來的時候……
吳邪的唇角揚起一抹笑,好似還是當初的那個單純懵懂青年,但內裡卻終究不似那般純白微瑕,他終究是被十年的風霜打磨成了另一種自己
長白山裡,張起靈一身黑衣黑褲,拎著今天剛採下來的蘑菇,走到了牆邊,刻下了新的一道痕跡,而牆上已經有成千上萬道這樣的痕跡了
張起靈:“ 還有兩個月”
他撫摸著手上用綠色繩子穿好的玉珠,眼裡是難得的溫柔
也不知道四姑娘山今年下雪了沒有?
小九,我想你了……
神明救不了他的愛人,因為連神明本身也在祈求,祈求他的愛人終有一日能夠歸來,垂青於他
被視作超脫世俗的神明也會有思念,更何況是平常人呢?
同一時刻,京城眼鏡鋪的黑瞎子,火車上的解雨臣都不約而同的摸上了身上的玉珠
黑瞎子看著蘇萬戰戰兢兢揮刀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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