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安看了一眼後視鏡,解雨臣果然追了上來
指尖無意識的敲著車把,視線沉沉不知想到了什麼
黑瞎子單手開車的技術登峰造極,還空出時間把那兩塊瓷片塞到了她手裡
黑瞎子:“ 別跟自己置氣,他比你提前那麼多年做家主呢,如今的解家不還是爛攤子一個,什麼髒的醜的都有”
檸安把玩著瓷片,心裡微微回溫,死瞎子,總是精準的察覺到她心裡的每一個疙瘩
她和解雨臣應該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可在這之前,因為陳皮阿四和二月紅的複雜關係
她這個陳皮的關門弟子沒少被人跟解雨臣這個二月紅後來收的徒弟做對比,雖然明面上二月紅只傳授解雨臣唱戲的技巧,可實際上誰又知道呢
檸安進入家族之後這樣的話聽的就更多了,時間久了,她心裡也存了一分較勁的意思
她不希望別人說自家師父的眼光不好,教出來的徒弟到底是比二月紅矮了一截,所以有關於解雨臣的事情她在道上也有意無意的聽了不少
車子剛到營地,黑瞎子打了圓場找了個帳篷擺了一桌,算是給解家這位小九爺的排面
解雨臣:“ 我知道姑娘是誰了,如果當年你師父沒有叛出師門,你該稱呼我一聲小師叔才對”
解雨臣眉眼含笑,似乎很期待這一聲師叔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準確說,不是解雨臣第一次見到她,只是那時候她還很小
那是二月紅夫人的忌日,也是陳皮雷打不動每年會去祭拜的一日,他也不進門,就帶一碟長沙最正宗的糖油粑粑和一盤新鮮的螃蟹在門口處祭拜
二爺也心知肚明,不會特意讓人去趕了
只是那一年,他來的時候卻不是孤身一人,身旁還帶了個米色的糰子,幾乎就像是那碟子裡的糖油粑粑一樣軟糯
解雨臣當時才只有幾歲而已,練嗓子的時候瞥見了那玉雪可愛的妹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可愛的小妹妹,後來遇到秀秀時,她已經不是小姑娘了,也不及那小糰子一樣可愛
趁著四阿公不注意,小糰子真的抓了一塊糰子咬了一口
解雨臣當時還為她擔心,他身邊的人包括師父都說四阿公為人陰狠,眼裡沒有老弱婦孺之分,那個漂亮的小糰子不會像他叔伯一樣被罰的流了一地的血吧
可是那日,四阿公卻沒有罰她,只是吩咐人去再買一碟糖油粑粑,不熟練的替她把袖子挽上去,免得沾染了醬汁
解雨臣當時趴在牆頭上,看著四阿公眼神複雜的摸了摸那小糰子的腦袋,直到後來,他父母雙亡,親人盡失,才能夠體會到那眼神里的些許意味
是回憶,是欣慰,也是寄託
他把這事告訴了師父二月紅,當時二月紅正對著師孃的排位絮絮叨叨的敘述往事,聽到此事深深的嘆了口氣,他只能看到師父矮了一些的背,卻看不到他的表情
就在他惴惴不安的告退時,師父卻喊住了他,囑咐了他一句話
解雨臣:“ 按輩分來說,你該是我的小師侄”
時間過去很久,解雨臣卻還能想起這句話,恍如隔世
師父和那位師兄都已經遠去,剩下的只有面前的彼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