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落到旁邊的裴祈安身上.
那身緋色官袍,像一盆冰水迎頭澆在頭頂.
“裴!祈!安!”
傅朗知一字一頓,牙關咬得咯咯響,“你怎麼敢……”
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聲音陡然變調,帶著哭腔的哀求.
“南音,你別信他!他裴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這些清流,最會裝模作樣!他接近你,不過是利用你對付我們侯府!”
“犯人傅朗知.”裴祈安冷冷打斷他.
他往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觀南音擋在身後側.
“本官今日前來,是依律巡視刑獄,觀姑娘……”
他不知道該怎麼言語,觀南音從他身後探身,“我今日來,是與你了斷一些舊事.”
“了斷?”
傅朗知怪笑起來,笑聲在牢房裡迴盪,淒厲又可怖.
“了斷什麼?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們……”
他像是想到什麼,聲音軟下來,涕淚橫流.
“南音,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那火不是我本意!”
“是沈柔珠手段惡毒,讓下面的人會錯了意!”
他鮮血淋漓的手,指著自己畸形的腿,涕淚橫流.
“你看,我已經受到懲罰了.我的腿斷了!手也廢了!如今爵位也沒了……”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離開京城,去南疆,去漠北,去你以前說的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好似已經忘了自己,將要秋後問斬,又或者已經陷入麻木臆想.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直到觀南音,聲音響起.
“傅朗知.”
觀南音喚著他的名字,她靜靜站在牢房外,與他隔著一步之遙.
她今日仍是一身素白衣裙,在這汙穢之地,潔淨得格格不入.
傅朗知往前爬動幾步,想要去抓住那片雪白的衣角.
“沈柔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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