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牆根下,小六橫刀蜷縮在角落,溼透的黑布裹纏著他的身體.
半張臉露在雨中,嘴唇絳紫,面青如鬼.
他痙攣著將臉埋進苔蘚,借那點涼意,維持最後清醒.
聽到腳步聲,小六下意識握緊橫刀,黑暗裡他瞳孔縮成針尖.
眼中血絲仿若活物,格外猙獰,“別過來！”
“是我.”
觀南音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雨聲,和他混亂痛苦的意識.
“觀姑娘……”
小六將刀刃收回些許,將額頭抵在刀背上,竭力保持清醒.
“先……先聽我說.”
喘息粗重如破風箱,他眼珠呆滯轉動,好半晌才重新聚焦.
“起初只是乏力……然後耳鳴,幻聽……咳嗽,身上長出……”
被黑布包裹的胳膊,被人一把擼起.
小六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觀南音在靠近！
“滾開！”他揮刀格擋.
“這病……會.會傳染……”
觀南音壓下他的胳膊,“無事,讓我看看.”
黑布滑脫,小六的胳膊上,佈滿了一塊塊嬰兒手掌大小的斑紋.
邊緣蠕動著細微凸起,彷彿活物在皮下鑽行.
連他自己瞥見,都泛起噁心.
“等到這斑紋……爬滿全身,人也就要死了.”
小六渙散的目光,艱難聚焦在她臉上.
“清河郡突發怪病,死了很多人,主子讓我……問你……這病可有解……”
話未說完,他猛的嗆出一口黑血.
那血濺在雨水裡,似活物蠕動.
“若能……就派人將方子帶回去.”小六咧嘴,笑比哭難看.
“若不能……就找兩個人,將我燒個乾淨.”
直到此刻,觀南音才明白,這是一份,從清河郡送到自己面前的［活病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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