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沒有點燭火。
空氣裡卻蘊著潮溼的甜香，濃郁的化不開。
她推開門“吱嘎”輕響裡，門內一片漆黑。
有人待在黑暗裡。
從她推開這扇門開始，如有實質的視線，便從黑暗深處鎖定了她。
“宴生？”
無人應答。
但那存在感卻愈發強烈，粘稠溼淋，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抽出了火摺子，剛吹亮火星。
一隻蒼白的手便覆了上來，穩穩握住她的手腕。
骨戒在微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手背冷白，指尖冰涼
他引著那點火，點亮了燭臺。
“音音出去了一天，累嗎？”
他將火摺子按熄在燭臺裡，“我在後院備了水。”
他牽起她的手，指尖若有似無的劃過她的掌心，
那正是她白日里執扇斟酒，甚至捏過舞伶下巴的同一處地方。
觀南音任由那隻，微涼的手牽著自己，穿過迴廊，往後院走去。
夜風拂過，那股潮溼的甜香愈發濃郁。
引了活水的泉池裡，竟撲撒了一層香氣馥郁的花瓣。
池邊石臺上，玉瓶盛香，冰鑑裡擺著時令果子，新漬的蜜餞。
“水溫剛好。”霍宴生鬆開她的手，聲音在氤氳水汽裡顯得低沈柔和。
他背對著她，開始解自己外衫的繫帶，動作不疾不徐，
觀南音看著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突然覺得有趣。
“我伺候你沐浴。”
那雙總是盛滿，熾熱委屈的眼睛，此刻顯得異常安靜。
霍宴生沒等她回答，便單膝跪在地上，替她更衣。
她今日就是穿著這身男裝，在如意樓裡，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最後一片絳珠草，被丟在池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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