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楞在那裡，像被抽走所有力氣。
觀南音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喉熨帖。
她看著傅朗知那雙徹底廢掉的手。
這雙手，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
昔日馬上威風凜凜的年輕將軍，今日殿上人人避之不及的爬蟲。
曾經扼斷自己喉嚨的手掌，如今舉筷都生澀艱難。
確實……很舒爽。
但這只是開胃小菜，他會被他的寡嫂，他的孩子一點點抽絲剝繭慢慢蛀空……那才是最有趣的景象。
觀南音愉悅勾唇。
像看著一粒，沿著既定道路，高空墜落的彈珠……
她移開了視線。
傅朗知楞在那裡，一動不動。
第三遍編鐘聲響起。
宮女們端著食盒魚貫而入，酒香混著脂粉氣撲面而來。
周圍觥籌交錯，人聲漸起。
宴會要開始了。
可傅朗知什麼都看不見。
他只空茫的看向那個方向，那個離主位很近的方向。
她已經不看他了。
傅朗知低下頭，盯著自己傷痕滿覆扭曲的手掌，斷裂破碎的腿骨。
如果當初……我沒有那樣對她……
如果當初……我多看她一眼……
他們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傅朗知立刻掐斷這個念頭。
太痛了。
他時……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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