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剛走出周瑾家的衚衕,晚風一吹,後背的冷汗才順著脊樑骨往下淌.手裡的紅色檔案袋彷彿有千斤重,攥得指節發白,裡面的房產證硌著掌心,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這是價值上億的家業,是少爺隨手就贈予他的信任與厚待.
他不敢耽擱,驅車直奔周家祖宅.那是一處深藏在京都老巷裡的院落,青瓦灰牆,朱漆大門,院內石榴樹長得枝繁葉茂,是老秦退休後一手打理的.這些年,老秦守著這座祖宅,就像當年守著周瑾的爺爺一樣盡心,院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透著他的心血.
推開門,老秦正坐在石榴樹下的石桌旁喝茶,桌上擺著一盤花生米,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年輕的老秦站在周瑾爺爺身後,身著軍裝,腰桿挺得筆直.見秦剛火急火燎地進來,老秦眉頭一皺:“這麼晚跑過來,出什麼事了?”
秦剛反手帶上門,把檔案袋往石桌上一放,聲音還有些發顫:“爺爺,少爺……少爺給了我兩樣東西,我實在拿不定主意,必須跟您說一聲.”
他把周瑾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一遍,從八年相伴的感慨,到股票比特幣的叮囑,再到那兩處房產的位置——京都核心區的二進四合院,還有同地段的臨街商鋪.“爺爺,您知道那地方有多金貴嗎?現在市值最少好幾個億,等孩子長大了,那簡直是天價!商鋪每個月光租金就夠普通人家過一年了!”秦剛越說越激動,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啪!”老秦猛地一拍石桌,茶杯都震得嗡嗡作響,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通紅,怒氣衝衝地指著他:“你糊塗!你怎麼敢要少爺這麼貴重的東西!”
老秦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指著牆上的照片:“當年我十五歲,東北老家被戰火毀了,爹孃沒了,我一路乞討南下,是首長把我從死人堆里拉出來,讓我做勤務兵,教我識字,教我做人!後來我跟著首長出生入死,他從來沒把我當外人,可我這輩子,除了首長給的口糧和津貼,從沒多拿過公家一分錢,從沒要過首長一件私物!”
“沒有首長,就沒有我這條命,就沒有咱們秦家的今天!”老秦聲音發顫,帶著深深的愧疚,“你從小在祖宅長大,跟著我耳濡目染,怎麼就忘了本分?少爺讓你跟著他,是讓你護他周全,不是讓你貪圖富貴!我臨走時怎麼跟你說的?守好本分,不該要的絕不能要!”
秦剛低著頭,臉漲得通紅,聲音帶著委屈:“爺爺,我推了,可少爺硬要給,說我成家有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他還說,跟著他個人前途有限,但絕不會讓我餓著……”他知道,自家條件本就不差,這些年跟著周家,他拿著豐厚的薪水,孩子早就進了京都頂尖的私立學校,以後的規劃都已鋪好,可這份億萬家產,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老秦盯著他看了半晌,胸口的怒氣漸漸平復,重重嘆了口氣,往石凳上一坐:“既然是少爺的一片心意,那就收著吧.”他指了指檔案袋,“把東西鎖進祖宅的保險櫃,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這不是賞賜,是少爺的底氣,將來你要是有難處,或者孩子想做點正事,這都是後路.”
話鋒一轉,老秦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眼神銳利如當年執槍護衛首長時:“但你要記死了三條規矩:第一,少爺交代的事,不管大小,哪怕是買包煙.加個油,都要辦得妥妥帖帖,不能有半點含糊;第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不看,少爺的工作.家裡的私事,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對外洩露半個字;第三,你的命是周家給的,將來要是遇上危險,你可以沒了,但少爺不能有事!就算拼了你的命,也要護得少爺周全!”
“我記住了,爺爺!”秦剛重重點頭,眼眶發熱,把老爺子的話一字一句刻在心裡.
離開祖宅時,夜色已深.秦剛驅車回家,推開家門時,妻子正在整理孩子的明天上學的東西.他把檔案袋遞過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看這個.”
妻子疑惑地開啟,看到房產證上的地址時,手裡的檔案袋“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半天說不出話來.她撿起檔案袋,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猛地抬頭看向秦剛,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真的?京都核心區的四合院和商鋪?”
“嗯,少爺給的.”秦剛輕聲說,“市值最少幾個億.”
妻子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不是因為窮,而是因為震撼.她當初嫁給秦剛,確實看中了他跟著周瑾這層關係,知道跟著這樣的大人物,日子絕不會差.這些年,秦剛的薪水.福利早已讓家裡過得富足,孩子的教育.家人的醫療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可她萬萬沒想到,周瑾會給出如此厚重的饋贈.
“少爺待我們太好了……”妻子小心翼翼地把房產證收好,拉著秦剛的手,臉上滿是感慨,“咱們可得好好跟著少爺,你千萬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
秦剛摟住妻子,輕聲說:“我知道.這東西鎖進保險櫃,別對外人說.以後我跟著少爺,更要盡心盡力,守好本分.”
妻子重重點頭,把房產證鎖進了臥室的保險櫃.客廳的燈光柔和,映著夫妻倆臉上的神色,有欣喜,有感激,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責任.秦剛知道,從他收下這份饋贈的那一刻起,他與周家的羈絆,便再也分不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