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指著蘇擎淵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簡首，愚蠢至極！”
他的吼聲在空曠豪華的客廳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政治的本質，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這是連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
“您想處理一個盤踞在自己地盤上的外來勢力，有一萬種方式！你可以打壓，可以拉攏，可以滲透，可以分化！但你最不該做的，就是放任不管，眼睜睜看著它腐爛、發臭、滋生出吃人的蛆蟲！”
“一顆雷炸開，那是要死人的！蘇局長！死的是活生生的人！”
王奕的眼眶泛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站在您自己的角度上來看，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一勞永逸，既肅清了外來勢力，又能趁機重掌山頭市，一石二鳥，多好的方式，多漂亮的手腕啊！”
“但是山頭市的人民呢？那些失去了孩子的父母呢？他們死的，是自己真真切切的孩子！是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你不要以為平民們都是傻子！他們或許一時被矇蔽，但總有一天，他們都會意識到！”
王奕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在蘇擎淵面前投下一片陰影，他的聲音壓低，卻比剛才的怒吼更具穿透力。
“邪惡，從來不只是自身的邪惡。”
“所有的邪惡，都是需要土壤來滋生的。”
“而您，蘇局長，您親手為這份邪惡，提供了最肥沃的土壤！”
“您失職了！”
最後西個字，如西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蘇擎淵的心口。
面對王奕這一番堪稱誅心的控訴和辱罵，蘇擎淵臉上的鐵青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敗的蒼白。
他沒有反駁，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動。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任由王奕的每一個字，每一句指責，像鋼針一樣扎進他的血肉裡。
客廳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連窗外的海浪聲都彷彿消失了。
良久，
蘇擎淵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息裡，彷彿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和威嚴。
“這件事……”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是我失職了。”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虎目，此刻黯淡無光，他看著王奕，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向你，向山頭市所有慘死嬰兒的父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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