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久到蕭正以為時間都停止了。
蕭清瀾，終於動了。
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開口，聲音飄忽得像是崖底的一縷青煙。
“正兒，你過來。”
蕭正心頭一顫，幾乎是本能地，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下面只有白茫茫的雲霧，深不見底，像一張能吞噬一切的巨口。
“姐姐，你有何吩咐？”
他強忍著鼻尖的酸意，滿臉悲傷地問道，
“要……要我去崖底，尋找王平哥的屍體嗎？”
然而，蕭清瀾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彷彿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轉過身，終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正兒，”
她看著他，輕輕說道，
“姐姐累了。”
“姐姐不想當皇帝了。”
“這擔子，就託付給你了。”
“轟！”
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在蕭正的腦海裡，卻宛如一道驚雷！
他臉色大變，失聲驚呼：
“姐姐！你……你在說什麼！這怎麼可以！”
“這天下是你的！大離的江山不能沒有你！臣弟……臣弟還年輕，還擔不起……”
蕭正開口拼命勸阻，想告訴她，沒有了王平，她還有他，還有整個大離王朝。
可當他的目光，對上蕭清瀾那雙眼睛時，所有剩下的話，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蕭正愣住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那裡，什麼都沒有。
像兩口被燒乾了的枯井，死氣沉沉，映不出任何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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