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依舊很大，吹得他身上的披風獵獵作響。
沒過多久，沙陀人的大軍如期而至。
他們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便輕易地撞開了高平關的北門。
緊接著，震天的喊殺聲、淒厲的慘叫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順著風，隱隱約約地傳到了祁回山上。
一縷縷黑色的濃煙從城中升起，很快便匯聚成一道通天的煙柱，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王奕身後的【神武】軍將士們個個攥緊了拳頭，許多人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他們不敢去看，也不忍心去看那人間煉獄般的景象。
王奕緩緩閉上了雙眼。
那些慘叫，那些哭嚎，化作無數根尖針，刺入他的腦海。
但他強行將這些感覺壓了下去。
心中一個念頭不斷重複，試圖說服自己。
我沒辦法，這是最好的結局！這是唯一能贏的辦法！這是唯一能全殲他們的辦法！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徹底成型的那一刻。
王奕忽然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風停了。
身下的戰馬，身後的軍隊，遠處的雄關，腳下的大地……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碎片，然後歸於一片虛無。
他發現自己正墜入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混沌空間。
緊接著，一雙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金色豎瞳，在他的前方緩緩睜開。
那是一頭盤踞在混沌之中的巨龍虛影，它的身軀彷彿由星辰構成，每一個鱗片都閃爍著晦暗的光芒。
一道浩瀚而古老的聲音，首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
“原來這就是你心底，最難跨越的事情麼？”
“我問你，你為什麼說你沒辦法？那是最好的結局？”
王奕的意識有些恍惚，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為自己辯解。
“當時的局面，進攻打不贏，防守守不住，只能如此。而且，這是唯一能全殲他們的辦法。”
龍影沉默了片刻，那雙金色的豎瞳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隨後，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質問。
“一定要全殲嗎？”
王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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