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小木屋前那片清澈見底的水潭，水面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彷彿有什麼無形之物，正釋放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又沉重，連光線都似乎暗淡了幾分。
【夢影蛛皇】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靈炁波動，但一種源自生命本源，遠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戰慄，扼住了它的靈魂。
它那八隻閃爍著混亂光芒的複眼，此刻死死地垂在地上，連一絲一毫抬起的勇氣都沒有。
九階獸皇的尊嚴與驕傲，在這一刻無比渺小。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壓得【夢影蛛皇】幾乎要魂飛魄散的恐怖氣息，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混沌臉上的僵硬，也慢慢消融。
他再次變回了那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鄉野老者，只是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再也找不到之前那份悠然與平淡，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竟然有一絲疲憊。
“好了，我知道了。”
“這件事，你做得不錯。及時上報，沒有延誤。”
他看著依舊匍匐在地，連身體都在微微抽搐的【夢影蛛皇】，繼續說道。
“北線的攻勢，先停一停。打了這麼久，你們也該休整一下了。”
“是……遵命，尊上！”
【夢影蛛皇】如蒙大赦，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
混沌沒有再看它一眼，只是轉過身，背對著它，那瘦削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孤寂與蒼老。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憑空消失在了小木屋前。他需要立刻去南線戰場，找到他的那位老朋友來商議此事。
首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壓力徹底消散，【夢影蛛皇】才敢緩緩抬起頭。
它望向那間空無一人的小木屋，八隻複眼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茫然。
……
混沌的身影，出現在秦嶺深處的另一座山巔。
他沒有立刻前往南線戰場，而是靜靜地站著，目光投向遙遠的北方，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座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的劍閣雄關。
他的腦海中，依舊迴盪著那個字。
【痴】。
一個多麼古老，多麼遙遠，又多麼……禁忌的字眼。
他以為，那個時代，連同那個時代所有的人和事，都早己被埋葬在了時間的塵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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