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深切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的難受。
“並非不擔心,也不是不想找。”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說的無比艱難。
“而是……你母親的血脈暴露,首接牽連到了我們整個族群。我們這些隱藏在陰影裡數萬年的倖存者,再一次暴露在了西大氏族的視野之下。”
他的拳頭,在身側不自覺地握緊。
“神龍、鳳凰兩大氏族,對我們這些‘異端’餘孽,發動了長達數年的追殺。我們東躲西藏,苟延殘喘,但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萬念俱灰的悲涼。
“時至今日,整個迦樓羅族,就只剩下我這一個人了。”
這句話,如同一塊萬鈞巨石,沉甸甸地砸在了客廳裡每個人的心上。
剛才那股荒誕離譜的氣氛,在這一刻,被這殘酷的現實徹底擊碎,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種冰冷徹骨的悲哀。
原來,那句“喜歡吃龍”的荒唐玩笑背後,是整個族群被屠戮殆盡的血海深仇。
王奕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悲愴,之前所有的腹誹和無語,都化作了一股酸澀的愧疚。
“對不起,舅舅。”
王奕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會是這樣。”
陳金鵬緩緩地搖了搖頭,他抬手抹了一把臉,彷彿想把那些痛苦的回憶一併抹去。
“不怪你。”
他的情緒,出人意料地平靜了下來,
“當年的事,說到底,也有我的責任。”
他看著王奕,眼神里是一種看透了世事般的疲憊與坦然。
“在那場波及全族的大戰中,我退縮了。我眼睜睜地看著族人一個個死去,卻因為恐懼,不敢出手去救,更不敢去神龍氏族尋找你母親的下落,任由她最後神魂消亡。”
“事情己經過去這麼多年,很多事情,我也釋懷了不少。”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悔恨、辛酸與無奈。
“如今還能找到姐姐留下的血脈,找到你……我己經很知足了。”
他看著王奕,那雙疲憊的眼睛裡,終於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那是一種失而復得後,想要傾盡所有去彌補的光。
“孩子,從今往後,我的任務,就是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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