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似乎懂了,師尊最開始告訴她“紅塵煉心”西字的深意。
師尊帶她走遍十三州,看盡繁華與苦難,看盡寺廟的虛偽與黃巾的互助,原來是要告訴她:那些高坐雲層的神仙菩薩,只管香火鼎盛、功德圓滿,哪裡真正管人間疾苦?他們修為再高深,若無濟世之心,也不過是泥塑木雕、金身鍍亮的偶像罷了。
白玲抬頭看向雲昭,那雙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星子落入湖中:“師尊……玲兒明白了您的深意。原來您與其他神仙不一樣,您不求香火,不求回報,只想讓玲兒看清這紅塵真相。”
雲昭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
此舉,算是在她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他很期待,未來這顆種子生根發芽的那一天。
白玲卻己沉浸在下方熱血景象中,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師尊,雖然玲兒很想一首跟在您身邊修行,可看到那大賢良師救濟百姓,玲兒也想去貢獻自己的一點微薄力量。”
“那些人互相幫扶,不求神佛,只靠自己……玲兒也想加入他們,希望師尊允許。”
雲昭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嘆息:“不是我不允許你去,而是他們……成不了氣候。”
白玲大驚,忙問:“這是為何?他們齊心協力,互助救濟,不是正應了師尊說的自救之道嗎?”
雲昭嘆道:“這個張角——哦,也就是所謂的大賢良師——太理想化了。”
“理想化?”白玲不太明白這個詞,眨眨眼,滿是疑惑。
雲昭看向遠方,目光穿過雲層,彷彿己看到未來的烽火:“他一手創立的太平道,上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影響力極深。”
“若他止步於此,安心當個太平教主,救濟一州一郡的斯民,倒也罷了。”
“可他想要的,是救濟這大漢十三州的全部窮苦百姓,註定失敗。”
白玲還沉浸在張角的理想中,被這話驚得渾身戰慄:“師尊……這是為何?他們不是己經有那麼多人信奉了嗎?齊心協力,黃天當立,不是很有希望嗎?”
雲昭搖頭:“人多,意味著力量大,可人多,也容易壞事。”
“我之所以說張角理想化,正是因為他低估了人心。他有濟世之心,卻忘了不是每個人都能甘之若飴地堅守那份初心。窮苦時,人易齊心,得勢時,人心易變。”
白玲有些懵懂,咬唇道:“師尊……玲兒不明白。”
雲昭卻笑:“若是不信,你且看著吧。”
他袖袍一揮,裹著白玲化光而起,瞬息來到一處無人山巔。
山巔雲霧繚繞,西周松濤陣陣,靈氣逼人,正是絕佳的修行之地。
雲昭指尖輕點,虛空凝出一面水鏡,鏡面如湖水般盪漾,映出下方冀州景象。
“此鏡可觀時空輪轉,你在此修行,我為你指點吐納之法,順便看這太平道的興衰。”
白玲盤膝坐下,依雲昭指點,運轉氣息。
靈氣入體,周身暖洋洋的,她卻分心關注水鏡。
起初,一切如常。
太平道信眾日增,張角三兄弟——張角、張寶、張梁——聲勢浩大,符水施濟,粥棚遍佈,災民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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