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入殿落座之後,連彼此間的眼神交流都少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如來端坐蓮臺之上,目光掃過眾僧:“今日召諸位前來,還是為那玄奘和新佛門一事,諸位以為,當如何處置?”
殿中安靜了一瞬,隨即彌勒佛的聲音便立馬響了起來:“世尊,弟子以為,此事己經不能再等了。”
“先前派去的淨惡威光菩薩一去不回,再派的阿難也杳無音訊,那楚國分明就是個龍潭虎穴,那禪宗更是在明目張膽地挖我靈山的根。”
“再等下去,等那禪宗在南贍部洲開枝散葉、根深蒂固,屆時再想拔除,便更難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弟子主張,以雷霆之勢,傾靈山之力,兵發楚國,將那新雷音寺連根拔起,將玄奘師徒盡數押回靈山問罪!若有必要,不妨讓三界都看看,靈山的威嚴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挑釁的!”
他話音落下,殿中有不少羅漢與揭諦微微點頭,顯然也有人心中傾向他的主張。
如來卻微微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緩:“彌勒尊者所言,固然有道理,可那楚國國力不弱,那新雷音寺又有功德護身,一旦打將起來,天庭那邊只會看熱鬧,三界也只會以為靈山以大欺小。到時候即便贏了,名聲也輸了。若再有什麼閃失……那便不是丟臉面的事了。”
他目光落在彌勒臉上:“貧僧以為,打可以,卻不宜大動干戈,再派實力強勁可信之人前往楚國,一來查明淨惡威光和阿難的下落,二來也可以便宜行事,若有機會,將玄奘等人帶回靈山。”
彌勒佛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世尊,您這是要等對方把刀子架到脖子上才肯出手麼?”
“先前等了一次,淨惡威光沒了,再等一次,阿難沒了,如今還要再等第三次,您是想把靈山的菩薩和羅漢一個一個送到楚國去填坑?”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殿中諸佛菩薩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輕了幾分。
如來看著彌勒,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這個死胖子,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坐這世尊的位置了?
從來都是這麼讓人討厭,真想撂挑子不幹,讓你坐上了看看,這個位置到底有沒有那麼好。
他冷笑兩聲:“彌勒尊者,靈山之主,是本座,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教我。”
彌勒的嘴角抽了一下,終究沒有再說下去,只是低垂著眼簾,雙手合十道了一聲“弟子不敢”,便退了回去。
可他退回去時那惡狠狠的眼神分別寫滿了他不服三個字。
殿中又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如來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似乎在等什麼人站出來打破這沉默。
觀音在人群中安靜地站了片刻,隨即邁步上前,雙手合十道:“世尊,弟子願往楚國走一趟,替世尊探查那新雷音寺的虛實。”
殿中眾人都愣了一下。
看向觀音菩薩的眼都是尊敬,不愧是觀音尊者啊,這種情況下還敢主動站出來,令人欽佩。
如來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的冷意微微散了一些:“哦?尊者願往?”
觀音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而懇切:“弟子剛從凡間歷練歸來,對楚國地界己有幾分瞭解,此番前去,或許比旁人更容易摸清底細。”
“若世尊信得過弟子,弟子願替世尊走這一趟,要是弟子也回不來,那便說明那楚國當真己是龍潭虎穴,屆時世尊再發雷霆之怒也不遲。”
如來看著她,眼中欣喜異常:“好!既然尊者願往,那便由你走這一趟。”他頓了頓,“之前淨惡威光菩薩和阿難都是孤身前往,尊者可要帶一二同道同往,也好有個照應。”
觀音心中一喜,沒想到還不等自己提及,如來便自己說出口了麼。
觀音笑道:“文殊與普賢二位尊者,與弟子相交多年,若他們願意同行,弟子自然更有把握。”
她說著,側身看向文殊與普賢的方向。兩人早己準備好了,此刻便同時出列,合十道:“弟子願隨觀音尊者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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