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賢雙手結印,那朵青色蓮花驟然暴漲至數丈大小,花瓣層層疊疊地展開,像是無數面盾牌疊加在一起,硬生生地扛住了另一隻巨掌的正面衝擊。
兩人聯手之下,彌勒那拼盡全力的一擊竟被攔在了半途,不得寸進。
雲昭趁這個間隙一步邁出,身形己然出現在彌勒頭頂之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尊巨大的彌勒法相,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隨即猛地向下一按。
隨著他這一按,那三十六顆定海珠齊齊嗡鳴一聲,化作三十六道天柱一般的光束從天而降,將彌勒的法相連同他本人一同困在了正中。
每一道光柱都帶著一方完整天地的重量,三十六重天地的虛影在光柱之間層層疊疊地浮現又湮滅,如同一整座宇宙被縮小了無數倍後壓在了彌勒的頭頂。
彌勒的法相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那原本金光萬丈的巨佛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極重極沉的東西從西面八方擠壓著。
彌勒一口金色的鮮血噴了出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咬著牙拼命催動體內的法力,想要撐開那三十六道天柱的束縛,可那些法力剛湧出體外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三十六重天地的重量一一碾碎吞沒。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基正在以一種緩慢卻不可逆的速度被壓裂,像是冰封的湖面下出現了第一道貫穿整塊冰層的縫隙。
“還有五息。”
雲昭如閒聊般隨意的聲音響起:“彌勒佛祖,你的聖人還要五息才能到。你猜,五息夠不夠我收了你?”
彌勒渾身一震,那尊金身法相的光芒又暗淡了幾分。
他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拼死一搏,可定海珠那三十六重天地的碾壓之力如同萬鈞大山壓在他的每一寸法相之上,讓他連抬起一隻手臂都變得無比艱難。
文殊與普賢的攻勢毫不停歇,一劍接一劍、一瓣接一瓣,將他的金身法相一點一點地瓦解剝落。
那尊原本頂天立地的巨佛正在肉眼可見地縮小、龜裂、黯淡,彷彿一座沙雕在暴雨中緩緩坍塌。
當定海珠的光芒徹底合攏,將那尊己經縮小到常人大小、渾身遍佈裂紋的金身法相完全包裹住時,混沌虛空中那場短暫的震盪終於歸於平靜。
彌勒從法相之中跌落出來,面色慘白,渾身法力被定海珠的力量壓制得一絲不剩,像一攤被抽去了骨頭般的爛泥癱在虛空之中,只有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雲昭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按在他的天靈蓋上,一道清光沒入彌勒體內,將他殘存的法力徹底鎖死。
彌勒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喘息。
雲昭收回手,朝文殊普賢點了點頭,又隨口說了一句:“方才彌勒佛祖說十息聖人便能到,我估算了一下,從他動手到現在……才堪堪八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彌勒,笑了,“看來佛祖對時間的把握,還有待精進。”
文殊忍不住笑出了聲,普賢也搖了搖頭。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耽擱,雲昭抬手一招,定海珠化作流光沒入掌心,困住彌勒的金色光網也隨之散去。
文殊上前提起彌勒的衣領,像拎一隻小雞仔般將他提在手中,三人身形一晃,便從混沌虛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極樂世界的方向,一道若有若無的聖人之意正在緩緩逼近,可那氣息抵達時,混沌邊緣己經空空蕩蕩,連一絲打鬥的餘波都被定海珠的力量抹得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