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宵慢悠悠地插了一句:“留著也行,如今阿難也在咱們手裡,我看不如將他們都關在一塊,也好有個伴,日後也是反制靈山的籌碼。”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目光最後都落在雲昭身上。
雲昭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放下茶盞時己經下了決斷:“關起來吧,用萬道禁制鎖住,丟進地牢最深處,跟阿難關在一起,殺他容易,可一個活著的彌勒,比一個死了的彌勒更有用。”
眾人不再有異議,木華當即安排了幾名守衛將彌勒拖了下去。
沿著一道狹長的石階往下走了不知多少層,穿過數道靈機合金澆鑄的鐵門,終於到了國師府地底深處那間專門打造的密牢。
牢門開啟時,裡面一片幽暗,只有牆角一盞極微弱的靈光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角落裡蜷縮著一道身影,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來,正是阿難。
他己經被關了許多日,面色蠟黃,眼窩深陷,下頜生出了亂蓬蓬的胡茬,哪裡還有半點靈山尊者的模樣。
守衛將彌勒扔進牢中,也不多話,砰地一聲關上鐵門便離開了,只留下廊道中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阿難在昏暗的光線中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被扔進來的人是彌勒。
他先是一愣,隨即那愣怔中便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惶恐,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欣喜,彷彿在孤島中遇到了另一個落難者的親近感。
曾經在靈山時他恨彌勒恨得牙癢,可此刻在這不見天日的暗牢中看到彌勒那張同樣灰敗的臉,他心中那些怨氣反而淡了幾分。
阿難挪了挪身子,蹲到彌勒身旁:“彌勒……彌勒佛祖?你怎麼也……”
彌勒從地上艱難地撐起身子,靠著牆壁坐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哂笑著開口,聲音又幹又澀:“你也被關了?”
阿難跌跌撞撞地湊過來,雖然兩人在靈山時分屬不同派系,彼此明爭暗鬥了不少年頭,可此刻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中,那些陳年舊怨反而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壓低聲音急切地問:“到底怎麼回事?您怎麼會也被關進來了?”
彌勒冷笑了一聲,笑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怎麼回事?還能是怎麼回事!你那世尊反了,他才是靈山最大的叛徒!”
“什麼?”
阿難只覺得一陣天翻地覆,他不過才離開了短短數月的光景,靈山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連忙朝著彌勒追問。
到了這步田地,彌勒也沒什麼好隱瞞,便將自己的推斷和遭遇一一講了起來。
“那新佛門的雲昭帶著文殊普賢半路截了我,我原想去極樂世界向聖人告狀,結果還沒走到混沌邊界就被抓了回來。”
他咬牙切齒地說著,一邊咒罵如來一邊咒罵雲昭,罵完又喘了好一會兒才接道,“那雲昭就是當初把燃燈打得道心破碎的那個人,手裡還有完整的三十六顆定海珠,文殊普賢那倆叛徒也在一旁助陣,我根本不是對手。”
阿難半晌才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佛祖……您說,靈山那邊……還有人能救我們麼?”
彌勒沒有回答。
那沉默己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