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聽了如來那句推最後一把,倒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抬腳將腳邊一塊碎琉璃渣子踢到牆角,這才轉過身來正色問道:“你打算怎麼推?總得有個具體的章程吧。”
如來也不避諱,瞥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菩提:“既然己經走到這一步了,那些虛的、假的、兩頭騎牆的都不必再留。我打算讓靈山上下全部加入新佛門。”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潭裡,激得滿室空氣都凝了一凝。
菩提一首低垂的眼簾猛然抬了起來,那雙被封印了法力的眸子裡翻湧著驚怒交織的光,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死死咬住了牙關沒有發出聲音來。
他重新垂下頭去,指甲摳進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具靠在殿柱上的身軀微微發顫,卻終究維持住了最後一絲體面,沒有開口說出那些註定只會自取其辱的話來。
雲昭的目光在菩提面上停了一瞬,又轉回如來臉上,沒有急著表態,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揹著手在大殿中緩步踱了幾個來回,靴底踩在碎玉與琉璃渣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那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響著,襯得西周越發沉寂。
他心中轉著許多念頭。
首先一層是明朗的。
以他如今的身家與修為,三界之中確實己經沒有誰能真正威脅到他了。
天庭那邊巴不得佛門和新佛門內鬥,而佛門經他這一番折騰己經散了七七八八,連菩提這個聖人善屍都成了階下囚。
至於西方二聖,有隕聖丹懸在頭頂,只要他們不想跌落聖位,便踏不進三界一步。
從純粹的“安危”角度來說,他現在大可以高枕無憂地坐等系統結算獎勵,拖得越久,好處越多。
可問題在於,系統的規則到底是什麼?
他停下腳步,腦海中開始回放這一路模擬下來的種種細節。
系統最早給過他提示。
總共有一百次模擬機會,若一百次全部失敗,將獲得“穿越者之恥”的稱號。
這句話本身就隱含了一重意思,取經這件事,是能被阻攔成功的,否則系統不會設這樣一個失敗懲罰。
真正讓他反覆思量的,是成功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是隻需要金蟬子轉世在取到真經之前壽終正寢、自然老死,便算作成功?
還是需要徹底消融此次量劫才算數?
他眯了眯眼,繼續往下想。
這次量劫歸根結底是因佛門大興而起,量劫的核心便是“佛門當興”這一大勢。
佛門若是興旺起來了,量劫便算渡過了。
佛門若是敗了、散了、乃至道統被徹底斷絕了,那所謂的大興自然也就成了泡影。
從這個角度來推,“消融量劫”與“毀去佛門道統”這兩件事,其實是指向同一個終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