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揮手，示意其他人先去忙，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李昭華對面。
“嫌獎金少？還是覺得太累了想休假？”餘樂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桌子上，“這張卡里有五十萬，給兄弟們分了去洗個澡按個摩，剩下的你自己拿著。”
李昭華看都沒看那張卡。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竟然帶著幾分迷茫和痛苦。
“餘總……我不想要錢。”
李昭華的聲音很啞，像是喉嚨裡吞了把沙子。
“那你要什麼？”
“我想……我想辭職。”
這話一齣，還在旁邊傻樂的甯浩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老李你瘋了？！”甯浩衝過來就要抓他的領子，“咱們剛做出來這麼牛的東西，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你現在要當逃兵？”
餘樂伸手攔住了甯浩。
他看著李昭華，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怒意。
“給我個理由。”
李昭華深吸一口氣，指著螢幕上定格的畫面。
“餘總，您覺得這很好，大家也覺得這很好。但我知道……這己經是極限了。”
“這是我用笨辦法，沒日沒夜堆出來的。我們的底層演算法是落後的，我們的渲染引擎是買來的現成貨，我們的物理模擬邏輯……全是補丁摞補丁。”
李昭華越說越激動，眼眶有些發紅。
“我看過好萊塢工業光魔最新的技術論文。人家己經開始搞動作捕捉了，開始搞全流程數字化了。而我們還在用手K幀，還在用貼圖糊弄光影。”
“我現在就像是在用算盤造火箭。”
“雖然造出來了，但這火箭飛不遠。”
李昭華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把那原本就亂糟糟的雞窩頭抓得更亂。
“在這待著，我進步的空間有限了。國內沒有土壤，也沒有能教我的人。我感覺自己每天都在原地踏步，在消耗自己的靈氣。”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甯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搞藝術的都懂這種感覺。
當你看到了山頂的風景，卻發現自己被困在半山腰，手裡只有一把生鏽的鋤頭時，那種絕望比死還難受。
餘樂看著眼前這個痛苦的技術宅。
心裡卻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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