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認?不行.
讓她認出自己?更不行.
“請問……”李長泱咬著唇,聲音顫抖卻倔強,“我們……以前見過嗎?”
風停了.
旗幟垂落.
李姚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震,旋即恢復如初.
他依舊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北境的雪:“未曾見過.”
話音落下,轉身就走.
李姚一揮手,三千虎豹鐵騎如黑雲壓境,鐵蹄轟鳴,踏碎殘陽,瞬間撤離定州城外!
塵煙滾滾,戰旗獵獵,那道披著血衣的身影,漸行漸遠,彷彿從地獄歸來的修羅,不留一絲痕跡.
而李長泱,佇立風中,目光死死鎖住那個背影,彷彿要將他刻進骨髓.
“從未見過……”
她喃喃低語,嗓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可為何,你的眼神,卻讓我……心口發燙?”
一滴淚,無聲滑落,劃過冰冷的鎧甲,砸進黃沙.
女將軍李長泱,一生未哭,此刻卻眸底泛紅,心如刀絞.
那個血衣少年……還有他身後三千面覆赤巾.殺氣滔天的將士……
全都走了.
戰場已寂,硝煙散盡,只餘下她一人,痴望著遠方.
她知道——舊太子李姚,早在三年前就死在幽州,屍骨無存.
可剛才那一眼……那一抹熟悉的孤絕與冷傲,分明就是她記憶裡的“李姚哥哥”!
痛,深入骨髓的痛.
親衛默默站在她身後,早已心知肚明.將軍落淚,不是為眼前這神秘之師,而是為那個早已葬身火海的少年太子.
自三年前李姚隕落,他們的女將軍便如換了一個人——冷若寒霜,鐵血無情,再未展笑顏.
流淚?
從來不敢想.或許這一生,她只為一人落淚——僅此一次,也唯有這一次.
親衛嘆息,低聲勸道:“將軍……節哀.”
“節哀?”李長泱冷笑,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指節泛白,“我李長泱何曾節哀?!幽州血仇未報,好汗國一日不滅,我便一日不瞑目!”
她仰頭,逼回眼中酸澀,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定州都尉趙樹,聲音冷冽如刀:“你說,這些血面將士,最初是從何處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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