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背對著他,指尖攥得發白.
他怎能不痛？三年前,尉遲恭是他最敬重的叔輩之一.可如今身份未明,他不敢多言,只怕一個眼神.一聲稱呼,就會崩塌所有防線.
尉遲恭卻還在喃喃自語,像是夢囈：“時間真快啊……舊太子走的時候,才十九歲.陛下那晚摔了酒杯,一夜白了鬢角……”
“這三年,陛下每飲必醉,每醉必提殿下.他不說,但我們都知道……心裡,一直空著一塊.”
李姚喉頭一緊,終於忍不住,啞聲問道：“他……最近還好嗎？”
“誰？”尉遲恭一愣.
李姚垂眸,一字一頓：“他.”
尉遲恭忽然明白了,苦笑搖頭：“你說陛下？不好……很差.”
“龍體一日不如一日,兩鬢霜雪,眼神也黯了.最傷人的,是心頭那一刀——他引以為傲的兒子沒了,親手教出來的儲君,死在邊關,屍骨無存.”
說到這兒,尉遲恭聲音哽咽：“這種痛,誰能好？”
話音未落,他忽然察覺——面前那道背影,竟微微顫抖起來.
像是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尉遲恭心頭猛震,紅著眼低喚：“小兄弟……”
“我沒事.”
李姚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已帶上一絲裂痕.
他不想再撐了,抬手一揮：“尉遲將軍,告辭.”
轉身欲走.
“等等！”尉遲恭猛然跨步上前,聲音幾乎破碎,“留一下！”
他站在月下,堂堂猛將,此刻卻像一個乞求迴響的老人,眼眶通紅,嗓音顫抖：“小兄弟……能不能……再叫我一聲？”
“尉遲叔叔……”他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彷彿用盡了畢生勇氣,“我……我想再聽一次.”
李姚腳步一頓.
風停了,葉落無聲.
良久,他緩緩側過臉,唇動了動——
卻沒有出聲.
只是肩頭,悄然滑下一滴血淚.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穿透血色面具,像一縷陰火舔過寒夜.
李姚望著尉遲恭,嗓音低啞卻清晰：“尉遲叔叔！”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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