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頭,語氣低沉如鐵墜深潭：
“於是……舊太子李姚,死在了幽州.”
“連帶那十萬忠魂,盡數埋骨黃沙,血染北疆——可惜,太可惜了.”
他長嘆一聲,眉宇間盡是痛惜之色,彷彿真為那場浩劫心碎腸斷.
若換作旁人,或許真會被這副悲憫模樣騙過去.
但——
李姚不會.
因為他就是三年前那個被逼入絕境.浴血戰死的舊太子！
他是幽州血雨裡爬出來的亡魂,是史書上被抹去名字的叛將,是活不過一夜的“已死之人”.
眼前這位大人,只當他是個無名英靈,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剖白過往.若是知道站在這裡的是誰……怕是連呼吸都會發抖.
李姚眸光驟冷,眼底似有烈焰焚起,聲音沙啞如鏽刀刮骨：
“你說……幽州十萬將士,全是‘誤傷’？”
“對.”那人點頭,笑意溫和得近乎虛假,“沒錯,純屬意外.”
轟——！
李姚指節捏得爆響,殺意如潮水般炸開,整條巷子空氣都為之凝滯.
他沒吼,沒動,可那股煞氣卻像野獸壓境,撲面而來.
“一句‘誤傷’……就抹了十萬條命？”他冷笑,一字一頓,“你配嗎？”
那人終於微微蹙眉,語氣依舊從容,卻多了一絲不悅：“三年前,我的計劃很簡單——匈奴犯邊,舊太子馳援不成,只能棄城撤退,回長安查案.”
“而新太子李承幹,會成為他查出的‘罪魁禍首’——因為我早已布好局,讓他背上‘截援’的罪名.”
“兄弟相殘,兩虎鬥傷,我便可坐收漁利.”
他說得坦蕩,彷彿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棋局.
最後,他輕嘆一聲,眼中竟浮起幾分真心實意的遺憾：
“誰能想到……舊太子李姚,竟然死守到底,不肯退半步,最終與城共亡.”
“更沒想到,背後還有人暗中截兵.瞞天過海——那一環,確實出了我的預料.”
他語氣誠懇,眼神清澈,彷彿真是個被命運耍弄的好人.
可對面的血衣少年,卻越聽越笑,嘴角揚起的弧度越來越冷,越來越鋒利.
破綻百出,謊言連篇.
但他不動聲色,只是盯著對方,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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