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是最令他們膽寒的。
真正叫人脊背發涼的是——每一支箭，都首取眉心，分毫不差！
看著橫在身邊的同袍，西突厥鐵騎喉結滾動，下意識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心頭驟然湧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倘若是在開闊地上與大唐主力正面廝殺，死傷再重，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眼下，連幽州英靈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己折損兩千精銳！城頭那些人拉弓放箭，彷彿不是射殺敵人，而是點名索命——每一道破空之聲響起，就註定有一名西突厥鐵騎倒地斃命……
誰能不怕？
西突厥鐵騎確實驍勇善戰，卻絕非不知痛癢的亡命之徒。
這種眼睜睜等死的煎熬，正一寸寸啃噬著他們的膽氣。
要知道，這才只是幽州英靈的第一輪齊射。
若任由他們再射幾輪，今日這支鐵騎，怕是要盡數埋骨在這城牆之下！
“這些幽州英靈究竟是什麼怪物？箭術怎會如此駭人？”
“隔著這麼遠就能壓著我們打也就罷了，偏生每一支箭都像認得人似的，專挑咽喉、眉心、心口這些要命的地方鑽！”
“一輪箭，就撂倒兩千人！我們得拿多少條命，才能衝到大唐城牆根下？”
眾人臉色灰敗，嘴唇微微哆嗦，眼神里浮起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西突厥鐵騎的奔襲之速，在草原上向來數一數二。
可此刻，他們離大唐城牆仍有不短一段距離。再快的馬蹄，也難在轉瞬之間踏平這段生死之距。
就算拼盡全力，至少也得半盞茶工夫才能衝至牆下，再架雲梯攀城而入。
換作往日，這點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尋常守軍弓手射程短、準頭差，根本構不成威脅；擂木滾石更得等他們攀上雲梯才派得上用場。
所以，多跑幾步、少跑幾步，對他們而言，本無足輕重。
可如今，幽州英靈的箭，就是催命符。
每拖一息，就有數十人撲街倒地，血染黃沙！
撤？
望著城頭那一排白馬義從冷峻如鐵的面孔，不少西突厥鐵騎心底悄然浮出這個念頭。
他們，是真的被這些箭嚇住了！
那些箭，彷彿通了靈性。
支支鎖喉、箭箭穿顱，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再往前衝，誰曉得下一息倒下的會不會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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