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古木斯閉目良久,帳內空氣彷彿凝滯,連風掠過帳簾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片刻後,他緩緩睜眼,神色沉鬱中透出幾分決斷:
“此事,暫且擱置。不管那人心裡埋著什麼火種,此刻都不是點火的時候。”
“就算將來真要撕破臉——本汗也有十足把握,親手剜掉這顆毒瘤,永絕後患!”
話音未落,他抬手擊掌三聲,嘴角浮起一絲冷硬笑意:“此人再詭譎,終究只是孤影潛行;而我西突厥,是千軍萬馬踏出來的江山——他若不信,大可試試。”
“沒十成把握剷除他,本汗豈會與虎謀皮?”
他至今仍不知那幕後黑手究竟是誰——別說真名實姓,就連一絲半縷的蛛絲馬跡,都在對方精心佈下的迷霧裡被抹得乾乾淨淨。
可這絲毫不妨礙他下定決心,徹底拔掉這根扎進西突厥咽喉的毒刺。此人之患,早己不是尋常禍端,而是足以動搖國本的烈火隱患。
他心裡清楚得很:那黑手,就藏在長安城內。
此事,絕無半分虛妄!
大唐或許束手無策——哪怕明知此人蟄伏於朱雀大街、曲江池畔,也如盲人摸象,連影子都抓不住。
但對他而言,這根本不算難題。
待突厥鐵騎踏破潼關、兵臨長安城下之時,整座皇城,將再無一人能倖免於難。
管他是什麼大人物、老狐狸、隱世高人……只要把長安翻個底朝天,把活口清個一乾二淨,那黑手就算披著龍袍、裹著雲氣,也藏不住半寸骨頭!
至於能否真將他揪出來?烏古木斯壓根兒沒想過這種問題。
暗中設局、借刀殺人,那是對方的拿手好戲;可一旦鐵蹄碾過朱雀門,千軍萬馬踏碎坊市,再精巧的算計,也不過是風中殘燭。
縱使生了雙翼,也逃不出這血火牢籠!
陸獸安聽著這話,眉頭一擰,眼中滿是茫然,卻硬生生把心頭那陣發緊的寒意壓了下去。
他實在想不通,烏古木斯哪來的底氣,斷定必能斬草除根。
可既然對方說得如此篤定,背後必有盤算。
自己此刻多疑多慮,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他並不知道,烏古木斯所謂的“篤定”,不過是一場玉石俱焚的打算——長安若成焦土,那黑手便無處藏身,連灰都得從廢墟里刨出來。
就算真知道了這盤算,他也不會皺一下眉。
如今的大唐與西突厥,早己是刀架脖頸、不死不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為西突厥剷除這個心腹大患,哪怕血洗長安,又有何惜?
“但願那位大人識趣些,掂量清楚自己的斤兩,莫對大唐疆土生出不該有的念頭。”烏古木斯眯起眼,瞳孔深處寒光一閃,低聲道:
“否則,縱使本汗再不願動手,也只得親手送你上路……”
若能不動干戈,他自然不想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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