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抿緊唇角，拱手而問。
李世民面色驟然一沉，喉結微動：“眼下尚無確數，但粗估……少說也有數萬之眾。”
“數萬人啊……”
房玄齡苦笑搖頭，語氣裡透著疲憊與無奈：
“僅憑一支小股唐軍闖進去，陛下覺得，真能試出對方深淺？”
“若這般輕易就能拆穿他們身份，那幕後之人，又豈會讓我大唐焦頭爛額至此？”
“此人，早己布好天羅地網，專等我們去碰、去撞、去自投羅網！”
他垂眸低語，聲如嘆息。
“派這點人馬過去，恐怕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著。”
“若僅是探路這般簡單，我大唐倒也不妨試上一試——橫豎折損不大，權當練兵。”
“哪怕空手而歸，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房玄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間溝壑更深，聲音低沉得像壓著塊石頭：“可真正要命的是……這支隊伍一旦踏出長安，怕是連一個活口都回不來。”
“數萬兵馬，縱使戰力平平，也足以碾碎我大唐這點精銳。”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語氣發乾：“就算他們拼死窺得崇州虛實，訊息也斷然送不到長安城門內——人死了，嘴就閉了。”
李世民聞言一怔，目光倏地黯下去，指尖無意識攥緊龍椅扶手。
房玄齡這番話，像一把鈍刀，生生剜掉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先前還存著幾分指望：或許將士們能搶在潰敗前射出一支響箭，或許有人能泅過渭水、翻越秦嶺……可如今，那點微光徹底熄了。
他說得沒錯——
再難聽，也是實情。
所謂試探，根本就是單程路。
崇州城裡那些人，哪怕不是西突厥鐵騎，哪怕只是烏合之眾，可數萬人聚在一起，就是一道活生生的血牆。
百十號唐軍撞上去，連漣漪都激不起。
派兵？不過是把人往火坑裡推。
李世民垂下眼，盯著青磚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胸口悶得發疼。
眼下，真沒別的路可走了……
難道，真得去求那位血衣將軍？
“陛下，眼下除了請血衣將軍出手，再無他策。”
程咬金重重撥出一口氣，臉上那點慣常的粗豪勁兒全沒了，只剩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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