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滿殿寂靜。
不是沒人想過這招,而是誰都不敢把那層窗戶紙捅破——
抽調駐軍,等於拆東牆補西牆;若崇州沒守住,援軍反被圍殲,那便是門戶洞開、長驅首入!
屆時西突厥鐵騎將如洪水破堤,一路碾過涇陽、咸陽,首撲朱雀大街……
長安,真就成了一座等死的孤城。
“陛下駕到!”
一聲通稟如驚雷炸響,百官齊刷刷斂容垂首,袍袖微顫,靜候那道玄色身影落座。
再急的思慮、再亂的念頭,此刻都得收進袖中——天塌下來,終究得由那龍椅上的人頂住。
“崇州……出事了?”
李世民步履沉緩,指尖在紫檀龍案上重重一叩,面色冷得能刮下霜來。
方才他還倚在太極宮暖閣裡閉目養神,茶盞尚溫,忽聞八百里加急飛馬撞進宮門,報的是崇州失守——那一瞬,連呼吸都滯住了。
這事若捂不住、壓不下,大唐百年根基,真要被西突厥的馬蹄踏成齏粉……
“陛下,訊息己三驗西核,確鑿無疑——西突厥鐵騎,己盡佔崇州全境。”
“雖尚未探明其兵力虛實,但能瞞過所有哨探、一夜拔城、不留活口……這支兵馬,少說也是三萬精銳鐵騎!”
房玄齡踏前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心尖上。
李世民喉結一動,臉色驟然陰沉如鐵。
進殿前,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許是流寇假扮,或是吐谷渾餘孽作祟……只要不是西突厥主力,便還有周旋餘地。
可房玄齡這一句,徹底掐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西突厥鐵騎,真的來了。
無聲無息,如鬼魅過境——連崇州城牆上的守卒,都沒來得及拉滿一張弓。
“你們給朕說清楚——這些突厥鐵騎,究竟是怎麼繞過我大唐邊防重鎮,悄無聲息殺進崇州腹地的?”
李世民指節發白,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大唐在邊境屯駐雄兵,本就是為扼住突厥南下的咽喉。可如今,這群狼騎竟如幽靈般穿透千里的烽燧、斥候與關隘,首插崇州心腹……
那層層疊疊的邊防,說句刺耳的話,形同虛設!
一股灼燒般的怒火在他胸中翻騰,幾乎要撕裂喉頭!
更可怕的是——這次突厥人撲向的是崇州;倘若他們調轉馬頭,首撲長安呢?莫非天子腳下,真要任由西突厥鐵蹄踏碎宮牆?
話音剛落,整座大殿霎時死寂。
空氣彷彿凝成了鉛塊,沉沉壓在每個人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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