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死守，當真再無他策？”
李世民喉頭乾澀，聲音低沉，目光掃過殿下列隊而立的文武百官，滿是不甘。
這哪是防守？分明是把命脈交到敵軍刀尖上。
縱能苟延數日，也不過是在等一場更漫長的潰亡。
向來執掌乾坤、運籌於帷幄的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悶氣！
哪怕局勢危如累卵，不到山窮水盡，他絕不願以如此束手就擒的姿態，去迎戰西突厥的狼騎。
高座之上的帝王神色凝滯，階下的房玄齡悄然垂眸，輕輕一嘆。
那嘆息裡，沒有驚懼，只有沉甸甸的無力。
固守？聽上去是個法子，可誰心裡不清楚——這不過是閉目等死罷了。
就算僥倖撐住十天半月，難道還能憑几堵殘牆，擋住那些餓狼般撲來的突厥鐵騎數月之久？
最後，該撞上的，終究還得撞上。
守，從來就不是出路。
更別提大唐早己傷筋動骨——崇州一失，糧倉、馬場、邊軍精銳盡數淪陷，元氣折損近半。
若真拖到山河盡裂、烽火燎原，就算時局忽生轉機，大唐怕也只剩一副千瘡百孔的軀殼，再難復當年氣象！
所以，這些突厥鐵騎，必須斬斷！
不管用什麼法子，絕不能再任其在大唐腹地縱橫馳騁、燒殺劫掠！
想到此處，房玄齡牙關微咬，眉宇驟然繃緊，沉聲開口：
“若陛下不願讓各州守軍主動出戰，那就唯有請涼州的血衣將軍，率主力揮師東進，首搗崇州，剿滅盤踞之敵！”
“如今，大唐的活路，只繫於這位血衣將軍一身。”
他頓了頓，嘴唇微抿，嗓音沙啞：“若他遲遲不發兵入關……西突厥撕開的口子，只會越扯越大，後果，沒人擔得起。”
“朕，懂你的意思。”
李世民垂目盯著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可涼州呢？就算突厥人肯放行，血衣將軍一旦帶兵離境，涼州豈不形同虛設？只怕轉眼間，也要步崇州後塵！”
“此舉看似解圍，實則拆東補西——崇州的禍根未除，涼州的禍根，卻己懸在頭頂！”
話音落下，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
那股無力感，如寒霧般悄然漫上他的脊背——若放任涼州之敵坐大，不出旬月，整個北疆都將化作焦土！
“可若先拔掉涼州這顆釘子……”
房玄齡緩緩抬頭，目光如刃，斬釘截鐵：
“隱患，自然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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