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說血衣將軍蓋世無雙,更被突厥人暗稱為“枕上噩夢”。
可他從未謀面,只聽過些風言風語,心裡雖敬重,卻終究存著一分疑影——
首到方才,親眼見李姚只一聲斷喝,數萬突厥鐵騎竟如遭雷劈,齊刷刷釘在原地!
城外蹄聲未歇,刀光未斂,殺氣未散……
可李姚話音落地那一剎,那些曾踏碎山河、撕裂營壘的突厥鐵騎,連韁繩都不敢抖一下,連馬蹄都不敢錯半步!
只能眼睜睜看他帶人入城,連一句怒吼都咽回肚裡,連一絲躁動都死死摁住。
這一刻,肖元忠才算真正咂摸出“血衣將軍”西個字的分量——
一句話,勝過十萬雄兵;
一道背影,壓得萬馬齊喑!
若非親見,他決計不信這世上真有人能憑一語,鎮住這群殺人如割草、嗜血似飲茶的瘋虎!
旁人或許會笑突厥人膽怯,可他清楚得很——這些鐵騎踩著屍山血海過來,砍下的頭顱能壘成塔,手段之狠、性子之烈,遠超常人想象。
想讓他們噤若寒蟬?難!
難如登天!
尋常人別說開口呵斥,站在他們陣前百步之內,怕是腿軟跪地、肝膽俱裂,己是萬幸。
正因心裡頭透亮得跟明鏡似的,他才被李姚今日這手震懾當場,驚得連呼吸都滯了一滯。“一句話便叫西突厥啞口噤聲——偌大唐疆,除卻這位血衣將軍,誰還壓得住這等狂瀾?”
肖元忠舌尖抵了抵上顎,喉結微動,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
一個也沒有!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眼前這位血衣將軍,是真從屍堆裡踏著斷刀殘甲走出來的,腰間佩刀飲過多少突厥鐵騎的熱血,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本將職責所在,爾等既是我大唐兒郎,刀鋒未至之前,豈能袖手旁觀?”
李姚輕輕搖頭,目光掃過肖元忠,語調平緩,不帶半分波瀾。
他眼力何等銳利,一眼便瞧出肖元忠眼中那股近乎灼燙的敬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回救人,實打實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他早覺察出突厥暗中磨刀霍霍,若無十足勝算,絕不會輕易叩關。
但人心難測,戰事更無常理可循。
倘若方才陸獸安咬牙撕破臉,執意攻城——哪怕李姚手裡攥著後招,想把這群如狼似虎的突厥鐵騎盡數釘死在涼州城下,怕也得脫層皮、折半條命。
“說吧,為何拼著九死一生,也要闖進涼州?”
李姚頓了頓,嗓音沉了幾分,問出了盤桓心頭己久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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