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獸安喉結滾動,長嘆一聲,目光掃過灰牆青瓦的街巷,低聲自語。
“陸獸安,此戰我西突厥大捷,涼州己入囊中,你怎還板著一張臉?”
烏古木斯側目瞥來,眉頭微蹙,滿是困惑。
這般神情,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
若此役敗了,倒也罷了;可如今勝得乾脆利落,連大唐咽喉重鎮都攥在手裡,陸獸安卻仍似被什麼無形之物壓得喘不過氣。
“可汗……您不覺得,這城裡,靜得太反常了嗎?”
陸獸安嗓子發乾,吞嚥時頸側青筋繃起,嘴唇不受控地微微翕動。
烏古木斯無奈搖頭,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這人,未免太過杯弓蛇影了吧?
眼下城中除了少了唐人身影與甲冑之聲,磚石依舊、坊市如舊,哪有一絲異樣?
分明是他疑心太重,神經過敏!
“不對——!”
陸獸安忽地抽鼻猛嗅,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嘶聲吼出:
“可汗!滿城都是火油味!”
“火油?!”
烏古木斯瞳孔驟縮,聲音陡然劈叉,先前那份篤定早被震得粉碎。
他比誰都清楚——這氣味一旦成真,後果有多駭人!
數萬西突厥精騎,此刻己盡數扎進這方寸之地!
只要一點火星迸出,整座城池立刻淪為煉獄火海!
西突厥哪怕不死傷過半,軍心也必潰如沙塔!
“不可能……火油怎會無聲無息鋪滿全城?!這背後到底是誰布的局!”
烏古木斯牙關死咬,下唇滲出血絲,雙目圓睜,滿臉不敢置信。
他仍不願信,更不敢信——這腳下的青磚之下,真埋著能把整支大軍燒成焦炭的烈焰!
“可汗,您到現在還不醒悟嗎?這一切,全是那血衣將軍佈下的死局——專為我西突厥挖的坑……”
陸獸安喉頭一緊,唇角牽起一抹澀然笑意,聲音低啞,卻字字如鐵。
“撤!”
烏古木斯臉如寒鐵,牙關一咬,只迸出一個字。
話音未落,他己縱身躍上戰馬,韁繩一抖,人影如離弦之箭,朝著城門方向狂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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