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訊息屬實,李姚心念一轉,或許真會網開一面,饒他一條賤命。
可就怕這訊息是假的——萬一惹得李姚雷霆震怒,誰曉得自己會被怎樣撕碎、碾爛、釘在刑架上熬成渣?
這事關生死,由不得他不捏著汗珠子,連呼吸都屏得發顫。
“怎麼?不肯說?”
李姚目光掃過烏古木斯,只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浮灰,臉上沒半分怒色。
可一股森寒刺骨的殺氣卻如黑潮般從他骨縫裡汩汩湧出,壓得烏古木斯喉頭一緊,五臟六腑都在打哆嗦。
他喉結上下滾動,聲音發乾:“不不!血衣將軍面前,我怎敢瞞半個字——那幕後黑手的事,我拼死也要抖乾淨!”
……
……
若這話仍不能讓李姚點頭,他毫不懷疑下一息自己的腦袋就會滾落在地,濺起一蓬溫熱的血。
這位血衣將軍,早用西突厥鐵騎的屍山血海,刻下了一條鐵律:
他是活閻羅,是斷頭刀,是人見人跪、鬼見鬼逃的真正殺神!
凡與他作對者,沒有一個能留全屍。
“既不敢瞞,你這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又算哪門子交代?”
李姚眉峰微揚,眸光似雙刃掠過烏古木斯的臉,語調平得像口枯井。
烏古木斯苦笑一聲,嘴角牽出一道僵硬的弧:“遲疑,是因為那人藏得太深——我跟他搭夥多年,連他影子都摸不透,更別提真名實姓。”
“我所知道的,全是推斷。”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低啞:“對不對……我自己心裡都沒底。”
話音落地,他悄悄抬眼,瞳孔縮著,一寸寸描摹李姚的神色,生怕對方眼皮一跳、手指一動,自己就當場斷氣。
此刻,他唯一的活命籌碼,就是這張嘴。
一旦李姚覺得他說得不夠狠、不夠準、不夠痛快——那他連求饒的機會都不會有。
“推斷?”
李姚指尖緩緩摩挲下巴,沉默片刻。
這答案,早在他意料之中。
那人潛伏大唐多年,朝堂內外竟無一人識破其真容。
若烏古木斯隨口就能報出名字,他反倒要疑心這是個圈套。
畢竟,哪怕兩人聯手己久,那人也向來如霧中蛇、水中影,狡猾得滴水不漏。
烏古木斯只能猜,才最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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