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縱有雄城萬仞，也難擋這雙拳合擊之勢。
可偏偏開口的是血衣將軍——那個踏著西突厥十萬鐵騎屍骨登階的殺神。
他哪敢再輕慢半分？
心裡雖仍不信李姚真能獨撼兩國之重，可勝負未定之前，誰又能拍胸脯說穩操勝券？
西突厥那支不可一世的鐵騎，出發前何嘗不是這般驕狂？甚至比他更自負、更猖狂。
結果呢？
十萬人馬盡數埋骨大唐邊關，連一具囫圇屍首都未能運回故土。
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怎敢不怵？
趙文柏立在階下，額角沁出細汗，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他怕極了——怕祿東贊再梗著脖子頂一句嘴。
若真逼得血衣將軍當場翻臉，誰曉得這位爺會在金鑾殿上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
祿東贊，怕是連殿門都邁不出去，就得橫屍階前。
若單論祿東贊生死，他才懶得搭理。
死活與他何干？
可眼下高句麗早己被大唐視為吐蕃一黨，祿東贊若倒，他趙文柏豈非順理成章成了第二顆祭旗的人頭？
城門失火，池魚焉能不焚？
他可沒打算替祿東贊墊背！
大殿靜得只剩燭火噼啪。
時間一寸寸挪過青磚地面。
良久，祿東贊喉結一滾，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袍袖狠狠一甩，袖風掃起幾縷塵煙。
他死死盯住李姚一眼，眼神複雜難辨，終是一言未發，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他確是怕了。
按常理，血衣將軍不該、也不能在天子眼皮底下動手。
可此人行事，從來就不講常理！
別人不敢越的雷池，他偏要踩過去；別人不敢碰的底線，他偏要劈開看個究竟。
正因深知這點，他才咬緊牙關，寧可丟臉退場，也不敢再撩撥半分。
只是，縱使李姚態度強硬如鐵，言語之間全無顧忌，他心裡也清楚——
所謂“吐蕃與高句麗聯手”，不過是虛晃一槍，專為壓李世民讓步而丟擲的煙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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