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攥緊拳頭，把滿腹牽掛硬生生按進心底，先奔那處險地而去。
他甩了甩頭，驅散雜念，抬步跨過門檻，走進李府深處。
“血衣將軍……真死了？”
李長泱垂著頭，聲音低啞，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
不知唸了多少遍，每念一次，就狠狠掐自己一下，彷彿這樣就能逼出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可終究，她騙不過自己。
朝堂上下己頒哀詔，百官齊哀，鐵證如山。自欺，不過是徒添傷口罷了。
“突厥鐵騎……你們猖狂不了幾天了。”
她指尖飛快抹去眼角水痕，下頜繃得發白，齒間迸出的話像淬了冰的刀鋒：“等你們踏進長安那天，就是我提劍取爾首級之時！”
話音未落，李姚己立在院中。
他望著眼前那個眼神空茫、喃喃不休的女子，腳步驟然頓住，喉結微動，眼底翻湧著心疼與愧疚。
她為何枯槁至此？他比誰都清楚。
“我回來了。”
他抿緊唇，緩步上前，靴底踩在青磚上，幾乎聽不見聲響。
“誰？！”
足音入耳，李長泱倏然抬頭，眸光凌厲如刃，哪還有半分柔弱之態？
可就在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她瞳孔猛地一縮，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幻影？
真的是他？
她晃了晃腦袋，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笑意：
……近來太熬心神，竟連幻覺都生得這般真切了。
“長泱，我回來了。”
李姚嗓音低沉，卻穩得像磐石。
那一聲落進耳裡，李長泱的眼淚決了堤。
她終於信了——
不是夢，不是瘋，是他真的站在了她面前！
她再顧不得什麼女將軍的威儀，撲過去緊緊抱住他，肩頭劇烈顫抖，哭得像個迷路多年終於回家的孩子。
這一刻，她只是李姚懷裡失而復得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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