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血衣將軍親自出刀,斬的是祿東讚的手臂,可這刀鋒,分明己抵在吐蕃咽喉之上。
要討說法?
找大唐講理?
除非大唐君臣集體失心瘋,否則絕不可能交人。
那就只剩一條路——刀兵相見。
可單為一條手臂就掀戰端,未免荒唐透頂。
他亦從未想過與大唐撕破臉。
恰恰相反,他早有意借和親為橋,把吐蕃與大唐牢牢系在一起,借勢而起。
“大相,依你之見,眼下該如何?”
松贊干布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不聞不問,傷的是祿東讚的心;真打一仗,毀的卻是整個吐蕃的根基。
此刻,他只能等祿東贊開口。
“臣這條胳膊被砍了,倒不算什麼緊要事。眼下有樁事,才真正關乎我吐蕃顏面。”
祿東贊輕籲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穩:
“隨臣同赴長安的吐蕃使團,全數殞命於大唐境內——無一人活著踏出關山。”
“全都死了?”
松贊干布五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眸中怒意如火一閃而過。
他原只道祿東贊一人受辱,萬沒料到,大唐竟將滿腔戾氣盡數傾在使臣身上!
一整支使團,盡數折戟於中原腹地!
“此事,本王絕不能含糊了事。無論代價幾何,必為死難者討回公道!”
松贊干布眼簾微垂,瞳光冷冽如刀,“若大唐拒不交出真兇——吐蕃唯有兵戎相見!它縱然強盛,也休想把吐蕃視作可欺之邦!”
祿東贊斷臂固然是奇恥,卻尚不至於撼動國體。
即便隱忍不發,吐蕃威望亦不致崩塌。
可使臣盡遭屠戮,性質己截然不同。
這哪是扇耳光?分明是踩著臉碾過去,再啐三口唾沫!
若他此刻裝聾作啞,世人只會認定:吐蕃大王不過是個畏戰苟安、欺弱怕硬的軟骨頭!
“大王,此事,並非大唐所為。”
祿東贊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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