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柏緩緩抬眼，一字一頓，像把釘子楔進地裡。
就算不行，此刻也必須說行。
倘若連高陽文自己都怕了大唐，那高句麗就真的完了。
吐蕃雖在西邊猛攻，確能牽制大唐——可若讓那位血衣將軍瞧見高句麗這般畏縮、毫無鬥志，他寧可賭上長安被破的風險，也絕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戰機。
再者，高句麗也並非全無轉機。
眼下失守的，不過是個烏骨城；王城穩如磐石，未損分毫。誰敢斷言，這一仗，高句麗必敗？
“對！我高句麗，一定能挺過這數日！”
高陽文重重頷首，彷彿在說服自己。
趙文柏望著他，嘴唇翕動，終究沒出聲。
他本想補一句：大唐派來的不是五萬，是七萬。
可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話一旦出口，高陽文剛燃起的那點火苗，怕是一眨眼就被澆得只剩青煙。
“我高句麗……這次，恐怕真懸了。”
他抿了抿乾裂的唇，聲音輕得像嘆氣。
單是七萬唐軍，還不至於讓他徹底絕望。
可壞就壞在——新羅，正蹲在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呢。
烏骨城一盞茶便陷落的訊息傳開，新羅哪會錯過這等向大唐遞投名狀的天賜良機？
不用細想他也知道：新羅鐵定己整軍待發，只等唐軍馬蹄揚起塵土，便立刻跟在後頭撲向王城——拍馬屁這事，他們早練得比吃飯還順。
“眼下……我高句麗能指望的，只剩吐蕃了。”
他輕輕一嘆，語氣裡滿是無奈。
唯有吐蕃拼盡全力，把大唐拖得越疼越好，那位血衣將軍才可能回師自救，放棄東征。
吐蕃若稍一鬆勁，高句麗面前的路，恐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窄、更黑。
……
……
……
新羅。
“烏骨城，一盞茶工夫就丟了——你可聽說了？”
金元魁眯起眼，目光掃向身側的鄔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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