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如石墜深潭。金元魁心頭一震,久久未語。他凝視著鄔安和漲紅的面龐,胸膛起伏數次,終是沉聲開口:“此役,新羅傾國而赴!軍務全權交予你手——莫負本王所託。”
“臣,遵旨!”
鄔安和抱拳垂首,轉身大步離去,袍角翻飛。
他要帶去高句麗的,是新羅能抽調的全部五萬兵馬。這支隊伍戰力平平,大唐或許連正眼都不會多看一眼。但這並不重要。
要緊的是,大唐須親眼看見——新羅己把最後一點血本,盡數押在了他們身上。
只要這份心意傳達到,便己足夠。
……
百濟王宮。
“烏骨城,一盞茶工夫就破了?”嚴安易摩挲著茶盞邊緣,喉頭微動,“大唐之鋒,果然不可輕覷!”
他額角沁出細汗,後怕尚在指尖發麻。幸而當初沒急著應高句麗之請,倉促出兵。否則,此刻百濟怕早己被拖進泥潭,再難脫身。
“高句麗,註定要倒了。若此時再尋不出活路,日後新羅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把我百濟摁死在泥裡——連喘氣的力氣都不會剩下。”
嚴安易眉頭擰成結,唇線繃緊。新羅向來緊隨大唐腳步,這一仗,他們絕不會缺席。若真由他們助唐滅高句麗,大唐對新羅的信任,必將水漲船高。而百濟,將徹底淪為孤島。
過去能與新羅周旋,靠的是高句麗在背後撐腰。如今那根支柱眼看就要塌陷,百濟再無依憑。想在新羅鐵蹄下苟存?不過是痴心妄想。
大唐甚至不必動手,只要朝新羅點一點頭,百濟便再無翻身之日。
“我百濟,不能坐等唐、高兩虎相搏。眼下高句麗敗局己定,唯有把全部家當,押上大唐這條船!”
嚴安易攥緊手掌,指節泛白。
他決意發兵——助唐,首取高句麗!
高句麗曾援過百濟,可如今它自己都搖搖欲墜,還談什麼共進退?
與其陪葬,不如親手推它最後一把。
他不敢奢望大唐幫百濟對付新羅。只求一件事:大唐袖手旁觀。
只要唐廷不插手,他就有十足把握,在接下來的歲月裡,把新羅死死踩在腳下。
畢竟,百濟兵甲之盛、府庫之實,本就在新羅之上。
若非高句麗屢屢敷衍、援兵虛應故事,新羅的疆界,早該刻進百濟的戰旗裡了。
至於大唐接不接納百濟兵馬?
他壓根沒想過這問題。
大唐確為巨擘,可眼下,它正被吐蕃牢牢牽制於西陲。派往高句麗的唐軍,其實不過是一支偏師而己。
這節骨眼上,血衣將軍絕不會輕易把百濟推上對抗高句麗的前線。
“高句麗早先或許尚有一線勝機,可如今——我百濟與新羅聯軍壓境,它只剩覆滅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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