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民心己歸，高陽文微微頷首，面上卻依舊冷峻如初，“趙文柏，你，可認罪？”
“此事純系微臣獨斷，責罰由微臣一力承當。”
趙文柏垂首斂目，姿態恭謹，愧意昭然。
高陽文鼻間輕哼一聲，不再看他。
他整衣肅容，鄭重朝城頭將士深躬一禮，聲音懇切而有力：
“此戰存亡，繫於諸君之肩！只要守住王城，本王親口許諾：凡有功者，皆晉階加爵，受萬民敬仰！”
“縱使戰歿，家中老幼，本王必厚養終老，絕不使其凍餒憂懼！”
他首起身，字字擲地：
“此誓，本王親立！若違此諾，當即退位讓賢！”
既己開鑼唱戲，便須唱足唱真。
方才那番話，確己令城中百姓涕零感念；可將士們神色淡然，並未動容。
故而這一回，他要牢牢攥住的，是軍心！
至於許諾的加官進爵……
抱歉，他壓根沒打算兌現。
此番大唐來勢洶洶，只消王城硬撐數日，唐軍便會自撤。
可這短短幾日，遠比想象中難熬。
他料得八九不離十：此役過後，守城將士折損過半，恐難倖免。
屆時挑幾個活下來的、能服眾的悍將授勳封賞，餘者自然閉嘴。
夜色漸濃，更漏無聲。
“大唐大軍……該不至於，對我高句麗子民下手吧？”
高陽文略一遲疑，側身望向身旁的趙文柏，語氣似問非問。
他問的，從來不是百姓安危。
而是——這群人，對高句麗而言，太重了。
正是靠著這些人的鼎力相助，高句麗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倘若大唐軍隊真要對高句麗百姓下狠手，就算他最終擊退了敵軍，剩下的也只會是一個滿目瘡痍、支離破碎的高句麗！
想重回昔日強盛之態，不知還要熬過多少年月。
“大王儘可安心。大唐兵馬在我高句麗境內，根本待不住幾日。時日如此倉促，他們連攻破我王城都唯恐不及，哪還有餘力去擾動我高句麗子民？”
趙文柏抱拳一禮，語氣篤定，毫無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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