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喊著赴死，真到刀尖抵喉，才知血肉之軀有多怯懦。
這些幽州人，太瘮人了。
不像活人，倒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傀儡。
為了上這堵牆，他們真敢把自己活活釘死在梯上……
箭雨如蝗，火油潑灑——可幽州鐵軍的腳跟，沒顫過一寸。
他們不退，不避，不喊，只往前壓。
彷彿命早被拋在身後，只剩一個念頭：踏碎這堵牆，一步，再一步，首到城頭塌陷。
咚！咚！咚！
一萬雙鐵靴同時落地，震得青磚裂紋，也震得高句麗守軍耳中嗡鳴。
攻城，就在這一聲悶響裡，轟然炸開！
城牆最前排的高句麗將士平，手心汗溼，刀柄發滑。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幽州人迎面而來，喉結上下滾動，終於繃不住——嘶吼著揮刀劈去！
身後士卒亦隨之亂砍，刀光密如蛛網。
可刀落下去，對方竟連眼皮都不眨。
沒人格擋，沒人閃身，只用胸甲、肩甲、甚至裸露的脖頸，硬接那一道道彎刀！
“當！”火星濺上城牆垛口。
“噗！”刀刃楔進皮肉，血線噴薄而出。
前排幽州兵低頭瞥了眼傷口，血順著鎧縫往下淌，他咧嘴一笑，牙縫裡還沾著灰。
他們不是不怕死，是算準了：躲一下，就得再耗半炷香；硬挨一刀，卻能搶出三息反殺之機。
要速破北門，就不能講章法，只能以血換命，以痛換路。
拿下王城，不是為了爭功，而是讓全天下看清——高句麗的城牆再高，也擋不住幽州鐵軍的脊樑。
更不能輸的，是臉面。
雲長空己叩東門，寧長遠己逼西門。
若北門還在高句麗人手裡，哪怕戰後無人斥責，他們自己也抬不起頭來。
幽州男兒的骨頭，從來不是彎的。
陌刀揚起，長槍斜刺。
刀鋒過處，三百餘高句麗兵尚未收刀，便己栽倒，眼睛瞪著天，嘴唇微張，似有話未及出口。
後排守軍雙腿發軟，指甲摳進女牆磚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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