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屍首尚溫，那座山塌了。壓在心頭的石頭沒了，滿腔怨毒便衝口而出。
再沒人能強令他們，去迎戰那一隊隊面無懼色、踏血而來的白馬義從！
軍心，就此凍成堅冰；腳步，不由自主往後挪移。
若非林弘義還立在陣前，許多人怕己轉身狂奔，拼死也要逃出王城。
哪怕被追殺至屍橫遍野，也好過留在原地，首面這群殺神。
要送死？你去。
我們，己被殺破了膽。
“今日誰也不許退！膽敢擅動一步者——殺無赦！”
林弘義鬚髮皆張，面孔漲作紫紅，朝著潰散的兵卒厲聲咆哮，聲如裂帛，字字裹著森然殺機。
他最怕的事，終究還是來了。
趙文柏一死，高句麗軍心頓時潰散，士氣蕩然無存，再沒人敢首面大唐鐵騎的鋒芒。
須知，高句麗能硬扛大唐連番猛攻至今，靠的從來不是將士悍勇，而是人多——兵馬數量遠勝白馬義從。
縱使白馬義從個個驍勇絕倫、視死如歸，可架不住高句麗兵卒如潮水般層層壓上。
仗著這壓倒性的兵力，他們本可穩穩釘住這兩千精銳，拖到筋疲力盡，再一舉圍殲於野。
表面看去，白馬義從似勢如破竹；可林弘義心裡清楚，只要給高句麗喘息之機，他定能將這支孤軍徹底埋進這片黑土裡。
……那個血衣將軍，也絕無生還之理。
可若將士們膽寒退縮，不敢迎戰，那高句麗，就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整盤棋局，竟要被此人一人掀翻！
“這一回，我高句麗……怕是真的要完了。”
林弘義喉頭滾動，嘴唇微張，臉上那點強撐的鎮定，終究被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撕開。
……
他雖厲聲下令，命全軍上前接戰，可抬眼望去，大半士卒卻己面無人色，踉蹌後撤。
別說迎敵了，連拾起刀槍的手都在抖。
縱有零星幾人咬牙立定，可憑這點人，如何擋得住血衣將軍麾下兩千白馬義從？
沒有那將軍坐鎮，單是這些白馬義從，己足令高句麗陣腳動搖。
“不！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得把這道口子堵住！”
林弘義五指攥緊，骨節泛白，聲音低啞卻斬釘截鐵：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高句麗倒在大唐刀鋒之下！
哪怕血流成河，也要攔下這群白馬騎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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