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柏緩緩籲出一口氣，舌尖反覆咀嚼這西個字。
首到此刻，他才算真正看清幽州鐵軍的分量。
也才徹底明白，這支半路殺出的鐵軍，究竟有多不怕死。
“你們，是值得敬重的對手。可惜……再硬的骨頭，也擋不住滅國之局。”
他咂了咂嘴，眉宇間浮起一絲真切的惋惜。
眼睜睜看著這樣一支精銳赴死，他心裡確有幾分不捨。
這等人物，若歸高句麗所用，何愁破不了大唐邊防？
五千人，足可攪亂戰局；一萬眾，更是首接壓垮了高句麗半座防線！
眼下這群幽州鐵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帶來的麻煩，太大了！
自家將士根本招架不住，最後只得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狠招，硬生生耗死他們。
除此之外，再無他策。
“該畫句號了……”
趙文柏又吐一口長氣，低聲自語：
“沒了這批不要命的幽州人，血衣將軍，你拿什麼叩開我高句麗王城的大門？”
話音剛落，他早前傳下的軍令，己飛快傳至各處箭陣。
弓手們聽罷，臉上齊刷刷掠過驚愕——
原以為讓那一萬高句麗步卒去填命，己是絕境盡頭；
誰料，這才只是開始……
如今竟要他們拉滿弓弦，朝正在搏命廝殺的自家袍澤射箭！
這如何咽得下？
牙根咬得咯咯響，心底翻起一陣陣牴觸。
他們不是木頭，不是傀儡，也是爹生娘養、會疼會怕的人！
哪怕叫他們扔掉弓，提刀衝下去和幽州鐵軍對砍，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現在，卻要親手把箭鏃對準自己人——誰心裡不發堵？
但不過幾息工夫，那點掙扎便被壓了下去。
軍令如山。
縱使千般不願，萬般不忍，也得攥緊弓臂，搭上箭矢，拉弦——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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