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吐蕃仍只出八萬兵馬,他毫無猶疑。哪怕李姚所部在遼東己折損銳氣,哪怕吐蕃士卒悍勇不下突厥精騎,他仍信李姚必能破敵。
如今,敵數驟增至十五萬。
這數字壓下來,山河都似要震顫。
縱是血衣將軍再神勇,怕也難逆此局。
李世民喉頭微動,終究把這話嚥了回去。
眼下滿朝文武,才剛剛攥緊一點底氣,準備迎戰吐蕃。
若此刻他親口道出這般憂慮,那點剛燃起的火苗,頃刻便會熄滅。
長安不待敵至,先自潰散。
“傳令松州守軍,嚴陣以待,晝夜巡防,不得有半分懈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清晰。
……
他知道,松州將士再怎麼戒備,也擋不住吐蕃大軍太久。
但這是他此刻唯一能遞出去的一道令、一粒釘、一根繩。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松州陷落。
“遵旨,陛下!”房玄齡垂首,眉宇間壓著千鈞。
“若無他事,便退下吧。”
李世民揮了揮手,步子拖得極沉,一步一步,走向御書房深處。
李靖目送他背影隱入門內,緩步踱至房玄齡身側,低聲問:
“梁國公,你說……血衣將軍,這一趟,真能平安回來?”
他信李姚,可高句麗王城堅如磐石,糧足兵眾,此役之險,連他也捏著一把冷汗。
“血衣將軍必歸。”房玄齡抬眼,目光如刃,“高句麗把最後家底全堆進王城,不是固守,是等死——多拖幾日罷了。”
“拿下它,只是早晚的事。”
李靖繃著的肩頭,悄然鬆了一寸。
“可高句麗終歸是癬疥,吐蕃才是心腹大患。”
房玄齡垂眸,聲音漸冷:“李姚能破高句麗,未必能破祿東讚的十五萬人。”
“你是說……”
李靖眉頭一擰。
“吐蕃之強,早己凌駕高句麗之上。李姚縱然歸來,面對這支生力未損、兵甲齊整的吐蕃雄師,勝算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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