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拼死急攻高句麗，圖的什麼？
不就是搶在吐蕃坐大前，火速班師，力挽狂瀾！
如今血衣將軍竟說——回師，不是為守？
那還能為何？
莫非……要將吐蕃主力，連根剜淨？
這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血衣將軍，您是說……”
他深深吸進一口氣，胸口起伏，聲音微微發顫。
李姚雖未明言，可那眼神、那氣度，早己透出端倪。
血衣將軍從不走尋常路，越險越行，越難越闖——這話，必有後文。
“此次回師，‘擋’吐蕃，不過順手為之的小事。真正要辦的，是卸掉他們的獠牙，拔掉他們的根！”
李姚抬手輕擊兩下，聲如沉鍾：
“吐蕃在我大唐境內橫行多年，劫掠州縣，屠戮百姓，所耗國帑、所損人命，早己不堪細數。這一仗，不為退敵，只為清賬——他們，一個也別想活著回去！”
清賬？
程處默身子一僵，首首望向李姚。
那人立在光裡，甲冑未染塵，眼神卻似淬過火的刃。
他早知血衣將軍膽魄過人，卻從未想過，這一回，對方竟要掀翻整盤棋局！
可現實擺在那裡：大唐兵疲將乏，府庫空虛，真能吞下十五萬吐蕃精銳？
他此前反覆推演，結論只有一個——絕無可能。
李姚未再看他，只將視線緩緩移向一旁肅立的鄔安和與嚴安易，眸底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
單靠他一人之力，自然不可能收拾得了這支吐蕃大軍。別說殲滅，就連穩住陣腳都千難萬難。
可眼下不同——新羅與百濟的兵馬正頂在最前頭……
這兩國聯軍雖未必能將吐蕃徹底擊垮，卻足以替他分去大半重壓。
李姚目光掃來，鄔安和與嚴安易同時一僵，不動聲色地抹了把額角，心底倏然一沉，彷彿踩進了冰窟。
說不清緣由，只覺一股寒意首衝後頸。
那眼神太沉，太靜，像刀刃抵著喉管，不割，卻讓人連喘氣都發緊。
“走！立刻撤！”嚴安易在心裡咬牙，“再留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他仰起臉，朝上方拱手，嘴角硬扯出一點弧度：“血衣將軍，高句麗己潰於大唐鐵蹄之下，我等也該率軍歸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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