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個膽子捆一塊兒，也不敢朝那赤袍底下再遞一次刀。
“攻！今日不剁光這三千人，誰也別想回邏些！”
祿東贊嗓音嘶啞，眼底血絲密佈，像兩道燒紅的鐵線。
他清楚……大唐鐵騎確己逼近，可若此刻退兵，等於親手把松贊干布賜的金印扔進雅魯藏布江。
十餘萬大軍被追得丟旗棄鼓，他認了；敗給血衣將軍，他不羞。
但若因三千殘兵就縮頭轉身……回了邏些，連侍從都敢當面啐他一口唾沫。
血衣將軍瞧不上他？行。
可這三千玄甲軍，不過三尺青鋒、幾領舊甲，也配在他祿東贊眼皮底下喘氣？
殺光他們，就在此刻。
話音未落，遠處山脊忽起煙塵。
李姚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鐵蹄刨開黃土。他身後兩萬人靜如黑鐵，連甲片摩擦聲都壓得極低。
“跑得倒快。”他指尖拂過覆面血紋鐵胄，聲音冷得像淬過霜，“比兔子還滑溜。”
吐蕃軍撤得確實利索。他帶幽州鐵軍銜尾狂追，馬不停蹄兩天一夜，硬是沒咬住尾巴。
若非他們在松州城外多磨蹭了半個時辰……此刻怕己撲空。
他眯起眼，目光釘在城頭……那抹玄色甲影正一寸寸往垛口挪，甲縫裡滲出的不是汗，是血。
“李長泱？”
兩個字出口，喉管裡像滾過一道悶雷。
他原以為守城的是被打散的邊軍殘部，誰料是李長泱帶著玄甲軍撞進了這口活棺材！
那些吐蕃人正拿長矛往城牆上捅，往箭孔裡灌火油，往女牆下堆柴薪……
李長泱的玄甲軍只剩半數能站首身子，可每具甲冑下，都還攥著刀。
李姚沒再眨眼。
“找死。”
他拇指緩緩推開劍鐔，血魂劍一寸寸出鞘，刃光映著天光，竟似有暗紅血霧浮起。
骨節錯響，拳心汗溼。
先前還想看看吐蕃軍見了幽州鐵軍，會不會尿溼褲子……現在不想看了。
看一眼，李長泱就少一口氣。
“幽州鐵軍……”
劍尖斜指松州西門，寒光劈開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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