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計概率學》第31章 自輕自賤(2)

氤氳的水汽似乎凝滯了一瞬。

楚池硯倏然睜開眼。

兩人距離一個拳頭不到的距離，隔著朦朧溼潤的霧氣，他的目光穿透過來，精準地落進段玨眼裡。眼神極其覆雜，覆上一層薄薄的慍怒，最終化為一絲帶著責備的無奈，清晰地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才二十四，少說這種自輕自賤的話。”

段玨嘴角微微勾起淡笑，“我就隨口感慨一句。你還記得上次那男生嗎，瞧著也才二十一二的樣子，生得細皮嫩肉的……”

段玨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飄忽地看著泛起圈圈漣漪的水面，“現在的孩子還能一邊學習一邊兼職。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聲音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他臉上的笑容凝了兩秒，雖然看得出來段玨也有在笑，可那笑容很不自然，還很生硬，挺醜。

楚池硯目光幽深地凝視著他的臉，這次的時間相對以往都還要久，男人眼裡閃過一絲醋意：“只見過一面，你記得可真清楚。”

“嗯？你這麼快就忘了。”段玨有些詫異，看著男人，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什麼。但是失敗了。

他沒從楚池硯臉上看出半分他想看的情緒，卻捕捉到了男人眼裡的痛苦和擔憂。

“我記他幹什麼。”楚池硯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投向段玨，重新落回他身上，“那你呢？你的二十二歲，在做什麼？”

段玨與他對上視線，心中一緊，眼神有一時間的不自然：“我還能做什麼，就跟在許閆身邊做事，謀一份餓不死自己的差事。”

“會要命嗎？”楚池硯皺緊了眉，直勾勾地看著他。

“什麼工作都存有潛在的風險。”段玨避開他的目光，無關痛癢地說道。

楚池硯也察覺到了他的刻意迴避，空氣悶熱的緣故，以至於男人胸口感覺也有點煩悶。

段玨見狀，掬起一捧水，溫熱的水珠從他的指縫間溢了出去，笑著岔開這個沈重的話題，“下次可以在浴缸裡鋪一層玫瑰花，你不覺得這樣更浪漫嗎。”他說這話時的眼睛在看楚池硯。

男人同樣抬頭看向段玨，靜靜盯著他的眼睛。片刻後，倏地一聲從浴缸裡站起身，水珠從他身上滑落，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你慢慢泡吧，我先睡覺了。”他拋下這話，先出浴缸，從一旁拿過張乾的浴巾隨意裹在身上，大步走出了浴室。

段玨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趕忙起身，匆匆擦乾身體，披上浴袍跟了出去。

臥室的燈光很溫暖，楚池硯靠在床頭，手裡夾著一支菸，煙霧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的五官輪廓。他的眼神看向別處，有些空洞。

段玨走進臥室，聞到煙味，“少抽一點，對身體不好。”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就算真的抽死了也沒人心疼我。”楚池硯悶聲說完，又苦大仇深地深吸一口。

“說這是什麼話，我倒是寧願你抽死我，也別抽這種傷害自己身體的東西。”段玨眉頭微微皺起來，走過去停在他面前，“我想要你健健康康的，抽菸影響健康，以後少抽點。”

“婆婆媽媽的，煩死了。”楚池硯嘴上雖然不耐煩，但還是把菸頭撚滅在旁邊菸灰缸裡。

段玨順手將菸缸拿起來，轉身拿到外面去，返回來開啟臥室的窗。在房間裡點上薰香，助力睡眠，淨化周遭空氣，順帶還能驅趕擾人清靜的蚊蟲。

淡雅的香氣漸漸瀰漫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房間裡的味道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才完全散盡。

楚池硯看著段玨折回來走到床邊，動作隨意地踢掉鞋子，輕車熟路爬上床。不知是哪根心絃被觸動，他突然開口，聲音在這安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段玨，如果有一天，有個人讓你在愛情、金錢和權力這三者之中任選其一，你會怎麼選擇？”

段玨細心鋪平薄毯，身子朝楚池硯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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