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市面上的主顧都搶著買林家村的布，咱們的貨堆在庫房裡無人問津，這生意是真的沒法做了！”
旁邊的周掌櫃本就面色凝重，聞言更是將布狠狠拍在案上。
瓷杯裡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錦緞衣襟上也渾然不覺。
“何止沒法做！”
“這一個月，我名下三家布莊接連關門。”
“夥計們走的走散的散，還有幾個老織戶抱著我哭，說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再這麼下去，不出半年，江浙半數織戶都要破產。”
“到時候無數百姓丟了飯碗，流離失所，怕是要出亂子！”
眾人皆是面色沉鬱，議事堂內陷入死寂，唯有燭花偶爾噼啪作響。
“依我看，這林雲定是改良了紡紗織布的法子！”
一首沉默捻鬚的李掌櫃突然開口，眼神亮得驚人。
“先前他為望江縣改良的曲轅犁，比舊犁省力三成、耕地更深，讓周邊村落的收成翻了一倍。”
“還有那水力水車，抵得上幾十個壯丁戽水，徹底解決了旱季灌溉的難題。”
“哪個不是驚世駭俗的巧思？”
“定然是有了顛覆性的新工藝，才能把成本壓得這麼低！”
這話一齣，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有人補充道：“聽說林家村如今家家戶戶都有活幹，紡織廠日夜不停運轉。”
“產出的布堆成了山，卻還供不應求是！”
“不少外地商戶都專程趕往望江縣訂貨，連湖廣的客商都動了心思。”
錢會長沉吟片刻，指節重重叩了叩案几，發出沉悶的聲響。
“事到如今，別無他法，只能派人去林家村偷學技術！”
“只要拿到改良的器械圖紙和染線配方，咱們就能仿製改良，扳回一局！”
幾人一拍即合，當即挑選了十幾個精明能幹、嘴風嚴實且懂些基礎紡織門道的夥計，特意換上粗布衣裳，喬裝打扮一番。
有的扮成逃荒的流民，衣衫襤褸地挎著破袋，臉上抹上灰泥。
有的裝作尋活計的散匠，揹著陳舊的工具箱，故作落魄憔悴。
他們分三批趕往望江縣林家村，避開大路走小徑。
只求混進村裡探得虛實，將核心技術偷回來。
可剛到林家村村口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就被兩名手持木棍、身著短打的巡邏村民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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