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這些事務，都是屬下等人常年打理，您一個養尊處優的狀元公，剛入工部，怕是聽了也不懂，不如自個兒去翻賬冊，省得浪費彼此時間。”
說罷，他竟轉頭對身邊的小廝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給我再添杯茶，涼了。”
全然沒將林雲這個頂頭上司放在眼裡。
站在林雲身側的林大福，神色驟然一沉，往前半步。
語氣鏗鏘卻沉穩有力，擲地有聲地怒喝。
“二位大人休得無禮！”
“林大人乃朝廷欽命的營繕清吏司郎中，是你們的頂頭上司，爾等推諉怠慢、出言輕慢，便是失了尊卑、壞了官場規矩！”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坤，沒有多餘的戾氣，卻滿是底氣。
“大人初來乍到，誠心詢問工坊實務，是為了儘快熟悉差事、不負聖命、辦好公務。”
“你卻刻意推諉刁難、擺足架子，莫非是沒把朝廷律法、為官本分放在眼裡？”
林大福的怒喝聲震得廳堂內一陣安靜，李坤與許懷皆是一愣。
顯然沒料到林雲身邊竟跟著這樣一個敢首言的隨從，一時竟有些語塞。
其他下屬更是大氣不敢出，偷偷抬眼打量著幾人的神色。
楊括也急得臉色發白，生怕事情鬧大。
反觀林雲，依舊神色平靜，周身沒有半分怒火。
只是緩緩抬手，輕輕按住了林大福的肩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大福，退下吧，不必與他們計較。”
他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場中的躁動，眼神淡淡地掃過李坤，沒有苛責，卻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李員外郎，賬目繁雜本官方能理解，但各司其職，乃是官場本分。”
“你既掌管工坊實務，便該如實稟報，莫要再出這般無禮之言。”
許懷回過神來，臉上的嘲諷更甚，他瞥了一眼林大福，語氣不屑。
“哪裡來的野小子，也敢在工部廳堂裡大呼小叫？”
“這裡是朝廷衙門，可不是你一個鄉野隨從撒野的地方！”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林雲，雙手抱胸，煽風點火道。
“林郎中，看來您身邊的人，也和您一樣，不懂工部的規矩啊。”
“您年紀輕輕，連工坊的紡車、鐵錘都未必見過，何必強人所難？”
“您能連中六元，靠的是筆下文章，可工部管的是實打實的營繕工坊，可不是翰林院的清談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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